“豫津來了。”梅長蘇微微頷首，“外面況如何？”

“宮門已落鑰，軍值如常，暫無異常。養心殿那邊……太醫令半個時辰前出來過一回，搖頭嘆息，說是脈象依舊虛浮紊，但命暫時無虞，何時醒轉，難以預料。”言豫津語速平穩，“另外，咱們的人注意到，有兩撥人試圖靠近天牢探視夏江，一撥像是某些府邸的暗樁，已被蒙大統領的人擋回；另一撥行跡更秘些，用的是江湖路數，也被我們的人暗中盯住了，暫時沒有驚。”

蕭景琰冷哼一聲：“看來，還是有人不死心。”

言豫津笑了笑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：“樹倒猢猻散，散之前，總想再撲騰幾下，或是……咬下最後一塊。”他頓了頓，看向兩人，“方才在門外，約聽到殿下與先生在說……陛下下旨之事？”

蕭景琰與梅長蘇換了一個眼神。言豫津是自己人，更是此局中不可或缺的智囊與執行者，無需對他瞞。

“正是。”蕭景琰沉聲道，“三司結論已出，然最終需父皇明詔天下，方算塵埃落定。蘇先生擔心，父皇醒來後，心中或有抵，不願親自下這道旨意。”

言豫津靜靜聽完，臉上並無意外之，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一難。他踱步到炭盆邊，出手象徵地烤了烤火，月白袖在暖下流着和的澤。

“陛下的心思，確實難測。”他慢悠悠地開口，“尤其是涉及當年舊事，涉及……承認自己犯下大錯。帝王尊嚴，有時比命更重。”

他轉過，面對着蕭景琰和梅長蘇，清亮的眼眸中閃過一銳利如刀的芒，角卻勾起一抹慣有的、略帶玩味的弧度。

“既然陛下可能‘不願’，”言豫津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一種奇特的、令人心頭髮的力量，“那我們何不……想辦法讓他‘自願’呢？”

“自願？”蕭景琰眉心擰，“如何讓他自願？方才蘇先生所言諸般施手段，或可影響，但難保其‘自願’。”

言豫津的笑意深了些，那笑意里卻沒什麼溫度：“殿下，所謂‘自願’，有時候並非發自心，而是……權衡利弊之後，發現那是最不壞、甚至是唯一的選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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