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廿八，辰時三刻，養心殿。

殿門閉，連高湛都被屏退在外。

清晨的天過高窗，在潔的金磚地上切割出幾道蒼白冰冷的柱，卻驅不散殿那幾乎凝實質的低氣。

梁帝蕭選坐在案後，面前攤開的不是奏章，而是那本從私炮坊地下室起出的、封面無字的賬冊。

他已看了近半個時辰，沒有翻頁，手指僵在印有“懸鏡司特勤趙猛”簽名及畫押的那一頁上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蔡荃跪在案前三步遠的地方，額頭抵着冰涼的金磚，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，後背袍被冷汗浸，在皮上，一片冷。

他能清晰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，還有陛下越來越重、越來越抑的呼吸聲。

夏冬跪在蔡荃側後方半步，頭垂得更低。

臉依舊蒼白，但神已恢復懸鏡司掌鏡使該有的沉靜。

只是疊在前的手，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
殿靜得可怕，只有銅滴水聲，滴答，滴答，像在為某種東西倒數。

終於，梁帝的手猛地一拂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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