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四，夜，懸鏡司。

室里只燃着一盞孤燈，燈油將盡，火苗不時竄跳一下，將夏江映在牆上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，扭曲不定。

他面前攤着厚厚一摞卷宗，有些是刑部剛剛送來的私炮坊案初步勘查文書，有些是懸鏡司自己的線報，更多的則是他從塵封檔案庫深親自翻找出來的舊紙堆。

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紙張的霉味，和他指間一枚殘月暗記銅錢的金屬冷氣。

夏江已經枯坐了三個時辰，滴水未進。

起初只是例行審視這樁震驚朝野的大案，但越看，心底那點不安就越是膨脹，最終化作一冰涼的寒意，順着脊椎緩緩爬升。

永泰號的賬目太過清晰，清晰得像有人謄抄好了送到面前。

走私火藥的路線、經手人、分潤比例，時間、地點、數量，分毫不差。

這種“完”，本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
更讓他心驚的是其中幾筆舊賬，景運十三年秋，有一批“遼東火硝”的走私人名，他約記得，似乎與當年一樁族暗樁清洗案有過肩而過的牽扯。

而去年戶部那樁不了了之的火藥虧空案，卷宗里提到的一個倉管小吏，三年前曾因酒後失言被懸鏡司暗樁記錄在案，失言的容，涉及東宮一位已故屬……

零散的線索，像黑暗水底偶然反的鱗片，看似無關，卻指向同一個深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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