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鐘撞破金陵春曉時，午門外的漢白玉廣場已站滿了緋紫青綠。

風從金水橋那頭卷過來，帶着未散盡的夜寒，吹得袍下擺獵獵作響。

三三兩兩的員聚在一，呵出的白氣剛出口便被風扯碎，低的談聲也碎在風裡：

“樓侍郎今日告病……”

“豈止告病，聽說昨夜裡刑部的人已盯上了樓府側門。”

“杜文淵前日遞的摺子，你猜是誰的手筆？”

“還能有誰？那位爺等這機會，怕是不止一天兩天了。”

謝玉立在丹陛東側的石雕柱旁，玄大氅的貂領子被風吹得微微。

他沒有加任何一群，只獨自站着，目投向廣場另一端——譽王府那輛四駕黑漆馬車剛停穩，車簾掀起，蕭景桓踏着腳凳下來。

春日的晨斜斜照在他上。

玄親王常服上用金線綉着的四爪行龍，在曦里明明暗暗，龍睛的黑曜石偶爾反出一點冷。

這位五皇子不過三十齣頭，量拔，面龐繼承了梁帝的廓，眉眼卻更銳利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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