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四合時，葦澤關的城樓已亮起昏黃的燈籠，城門下的弔橋尚未收起，鐵鏈在風中發出咯吱的輕響。

秦懷谷勒住“蹄踏燕”的韁繩，目落在城門前的兩支車隊上。

十幾輛馬車首尾相接，正慌慌張張地往路邊避讓。

“這是哪家車隊？怎麼會選擇這個時辰出城？”秦懷谷的聲音得很低，勁卻讓旁的校尉聽得一清二楚。

他注意到那些馬車的車深陷在泥土裡，轍痕比尋常運貨馬車深了近半寸，車板邊緣約出些金屬的冷，絕非布匹或農該有的分量。

校尉姓王，是起事時就跟着平公主的家兵，他順着秦懷谷的目去，低聲回話：

“回長史，是關的張氏和趙氏。

張氏世代做布匹生意，從關中運來錦緞，再收些胡地的皮回去；

趙氏是開礦的，採的鐵礦石除了賣給軍監，也自己打些鋤頭犁耙之類的農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關有四大家族，除了張、趙，還有陳氏和高氏。

陳氏是大地主，半個葦澤關的良田都在他家名下；

高氏是書香門第，據說祖上是渤海高氏的旁支，府裡子弟多在衙門當差，從戶曹到兵曹都有他們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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