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,我即變數_第30章 命軌因果(1)
手持那面新近煉、氣息古樸厚重的玄冥盾,青玄最後回了一眼那片彷彿亘古死寂的北冥冰原。風雪依舊,那尊承載了天地秘與自宿命的龐大影,已重新與玄冰、深海融為一,唯有那沉甸甸的託付,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元神深,與玄冥盾的氣息相互呼應。
他整理袍,面容肅穆,朝着玄沉眠的方向,帶着旁似懂非懂、卻本能到氣氛凝重而安靜下來的墨玄,深深地、莊重地拜了三拜。這一拜,敬其功德,其信任,承其因果。起後,他不再猶豫,轉駕馭起遁,裹挾着墨玄,化作一道青灰的流,決然地撕開漫天風雪,向著北海之外的方向疾馳而去,影迅速模糊,最終徹底消失在那片蒼茫的白盡頭。
凜冽如刀的寒風被遠遠甩在後,周遭的溫度逐漸回升,空氣中開始出現稀薄的靈氣和微弱的水汽,預示着他們已經離開了北冥的核心絕域。青玄並未急於趕路,而是放緩了速度,一邊警惕地神識掃視四周,一邊任由思緒沉靜下來,細細梳理此番北海之行的點點滴滴。
此番北上,最初不過是為暫避席捲洪荒的龍大劫之鋒芒,為邊這懵懂的麒麟孤尋一相對安穩的息之地。然而,命運的軌跡卻總是出人意料。他未曾料到,會在這被視為生命區的北冥之濱,遇到北海玄這等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神聖,更與之結下了一段越了難以想象的年歲鴻、超越了形態與道路差異的忘年之。
與墨玄的相依為命,在生死邊緣的共同掙扎,讓他們之間的紐帶更為牢固,那是一種近乎親般的守護責任。而更深層次、也更衝擊力的,則是北海玄為他上的那關於“命運”與“因果”的深刻一課。
玄,其存在本便是洪荒穩定的基石之一,法力磅礴近乎無邊,更負調節洪荒水脈、定住北冥的無量功德。在青玄以往的認知中,這等存在,幾乎可與天地同壽,萬劫不磨。然而,就是這般強大的先天神聖,卻依舊難逃那冥冥之中、彷彿早已寫定的“補天”之劫。它以自無上靈覺窺見的天機,清晰地指向一個悲壯而無奈的終點——軀殼化為撐天之柱,神魂若無庇護則將歸於虛無。
這淋淋的現實,如同一柄重鎚,狠狠敲碎了青玄心深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對於“力量至上”的一潛在迷信。它讓青玄深刻無比地會到,在那恢弘浩大、冰冷無的天道大勢面前,個的力量,哪怕強悍如玄,有時也顯得如此渺小與無力,充滿了不由己的宿命。就像那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,縱使你是河中最巨大的礁石,也終將在無盡的沖刷下改變形態,甚至碎骨,被河流裹挾着奔向既定的方向。
然而,玄在面對這近乎絕的預知時,所展現出的態度,更讓青玄心神震。它沒有怨天尤人,沒有瘋狂地試圖逆天改命——那或許是徒勞的。它選擇了接這宏觀的“命軌”,但並未放棄在微觀的“因果”層面進行努力。它敏銳地抓住了青玄這個混沌至寶、遊離於常規因果之外的“變數”,並以自部分本源為代價,主結下善緣,鄭重託付,將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,寄託於未來。
“命運或許有其既定的軌跡,如同星辰運行有其規律,此乃‘命軌’,是宏觀的大勢,是天地演化的必然……”青玄於遁中喃喃自語,眼神卻越來越亮,“但‘因果’卻不同。因果由心念而起,由行而造,織網,充滿了無數的可能與變數。今日之因,可種下來日之果;今日之選擇,可影響未來之走向。”
玄預知了死劫(命軌),卻積極布局,種下求助之因,以期結出真靈得救之果。那麼自己呢?
手持這面玄冥盾,着其中與玄本源相連的氣息,以及自己立下的大道誓言所帶來的因果牽絆,青玄的道心在這一刻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拷問與洗禮。
是遵循那所謂的“既定命運”,在未來或許真的選擇袖手旁觀,以“天命不可違”來安自己,避免捲那可能驚天地、危險至極的大劫?還是……力一搏,遵循此刻本心的選擇,信守承諾,哪怕前路艱險,也要於那看似絕境的宿命之中,憑藉自之力,聯合玄布下的後手,去為一位值得尊敬的存在,開闢一新的可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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