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。

從紫城高高的宮牆外吹進來，帶着刺骨的寒意。

天沉得厲害。烏雲低垂，像一塊髒兮兮的裹布，在北京城頭，也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韋小寶走在通往養心殿的宮道上。腳步不快，甚至有些沉。青石板路面冰冷堅，踏上去，發出空的迴響，在這死寂的宮苑裡，傳得老遠。

服穿在上，綳得有些。領口勒着脖子，不太舒服。就像他現在的心。

鑲紅旗的經書，剛捂熱乎。第五塊羊皮碎片拼上，那殘缺的地圖，像一道猙獰的傷疤，刻在他腦子裡。還沒等他想明白下一步該怎麼走，宮裡的太監就來了。尖着嗓子，帶着那種宮裡人特有的、皮笑不笑的表，傳了康熙的口諭。

“皇上口諭，宣前太監總管桂小寶，養心殿東耳房見駕。即刻。”

即刻。兩個字，像兩枚冰冷的釘子，釘進了韋小寶的耳朵里。

什麼事？這麼急？

是經書的事了風？吳三桂那邊捅上來了？還是沐王府救人，靜太大，被康熙的眼線察覺了？

他心裡七上八下，像有十五個吊桶打水。臉上卻還得堆起最恭敬、最諂的笑容，跟着引路的太監，一路小跑。

養心殿。東耳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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