曙光紀元,傷痕,塵埃守護者_第177章 過去陰影(1)
七十二小時的“山風”級權限窗口,如同投深不可測數據海洋的一枚特製探針,又或者,更像是在厚重歷史帷幕上強行撕開的一道轉瞬即逝的裂隙。過這道裂隙,江嶼辰得以窺見的,遠非尋常報渠道所能及的淺層漣漪,而是藏在平靜水面之下,那龐大冰山猙獰一角折出的、令人心悸的寒。
權限激活的瞬間,他彷彿被拋了一個由純粹信息構的異度空間。常規軍事數據庫、國報共節點、甚至一些標識着特殊符號、由人類現存主要勢力共同維護的,用於監控全球範圍“非自然現象”及“潛在文明級異常”的絕信息池,都向他敞開了最深層的訪問路徑。數據流如同銀河傾瀉,在他的專屬過濾和關聯模型前奔騰而過。
查詢的核心錨點,自然是哥哥江毅銘那份標註為“失蹤/推定陣亡”的舊檔案。但“山風”權限的威力在於,它能以這個錨點為原點,無視常規的數據壁壘和私保護,進行指數級的關聯輻。最初湧的信息流龐雜如宇宙塵埃:多個邊境口岸的監控記錄中,出現了一些使用高度偽造份的短暫出境記錄,隨後又如水滴海般消失無蹤;幾筆數額驚人、流轉路徑複雜到令人頭暈的國資金,經過層層洗白後,最終匯某些位於法律灰地帶、專註於前沿能源與材料學的私人實驗室;黑市報網絡中流傳着數起未能完的易,涉及的容晦難懂,但關鍵詞總是圍繞着“靈粒子的非標準激發態”、“迹共鳴頻率的武化應用”等等……
江嶼辰摒棄了所有雜念,將自己化為最的分析儀。他過濾掉大量無關噪聲,將焦點牢牢鎖定在那些帶有獨特“風格”的技痕迹上。正如妹妹江婉敏銳指出的那樣,這是一種難以言傳卻真實存在的“指紋”——它現在對現有加協議進行極致優化後留下的、近乎藝品的簡潔與優雅中;現在某些武殘骸分析報告里,那種將不同科技系大膽融合、追求極限能與蔽的設計思路上;更現在“蒼天之劍”幾次行泄的通訊碎片中,那種近乎偏執的、對信號純凈度和抗干擾能力的追求里。這種風格,與江嶼辰記憶深,弟弟年時面對複雜機械總忍不住拆解重組、並留下個人改良印記的習慣,重疊。每一次比對,都讓江嶼辰的心向下沉墜一分。
時間在近乎凝滯的高度專註中飛速流逝。權限窗口的倒計時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。就在最後十二小時,當江嶼辰的眼球因長時間凝視屏幕而布滿,神經因信息過載而刺痛時,關聯算法突然捕獲到一條被深埋、標記為“來源:深層線人(代號‘掘墓者’),信息未經叉驗證,可信度待評估”的加數據流。
這條信息指向的並非什麼遙遠的深空,而是幾年前,那場發生在南太平洋某偏遠群島附近的慘劇。
他的哥哥,江毅銘,當年的“死亡”很可能並非一場不幸的意外。從那裡開始,倖存下來的江毅銘——或者被某種勢力帶走的江毅銘——走上了一條徹底背離過往的道路,一條沉浸在影與技偏執中,最終通向“蒼天之劍”核心的道路。
“權限窗口即將關閉。所有臨時接端口即將離線。謝使用。” 冰冷的中電子提示音將江嶼辰從翻江倒海般的思緒中拉扯回來。
眼前的超級權限界面如同水般退去,屏幕恢復了日常的辦公系統桌面,安靜,尋常,彷彿剛才那七十二小時深地獄般的資料探掘從未發生。但江嶼辰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窗外,夕正緩緩沉地平線,將曙基地高聳的指揮塔和龐大的機庫拖出漫長而扭曲的影子,如同他此刻心中不斷蔓延、凍結的寒意。
父親生前沉靜而有力的話語,穿越時空再次迴響在耳邊:“力量本並無,但握住力量的手,決定了它是照亮前路的,還是焚毀一切的焰。嶼辰,毅銘,你們記住,無論將來走到哪一步,手握怎樣的力量,都別忘了你們為何要提起它,又要用它守護什麼。”
江毅銘……哥哥。你提起力量,是為了什麼?你如今又想用這力量,去“守護”一個怎樣的世界?你選擇的這條路,終點究竟是怎樣的風景?
江嶼辰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腔里翻騰的刺痛、失、憤怒以及那頑固的、屬於緣的鈍痛,全部制下去,碾碎,埋理智與職責鑄就的冰冷鎧甲之下。現在不是傷的時候,甚至不是憤怒的時候。他需要的是證據,是能夠擺上檯面、無可辯駁的決定證據;他需要的是策略,是如何應對一個首領可能是自己至親的極端敵對組織的全面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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