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，林風悄無聲息地回到懸濟藥鋪。蘇沐雨一直等在堂中，見他平安歸來，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
“如何？”輕聲問道，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。

林風接過茶水，將所見低聲告知：“城西廢棄宅院，暗號門，有集會。周木匠懷中所揣，似為木質令牌或某種法殘片，氣息古舊。院有異香與微弱魂力波，不似正道。”

蘇沐雨聞言，秀眉微蹙：“莫非是邪教祭祀之流？凡塵之中，亦有此類私勾當。”

“眼下信息太，難以斷定。”林風搖頭，目沉靜，“我等在此是為洗心，非是斬妖除魔。只要不波及巷鄰，暫且靜觀其變。只是……需更加留意此人向。”他深知，一旦捲過深，用修為幾乎不可避免，那便違背了此次世的初衷。

蘇沐雨點頭贊同：“也只能如此了。希莫要橫生枝節才好。”

接下來的日子，林風對周木匠的觀察更為細緻，但表面上一切如常。周木匠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、手藝湛的木匠，每日刨木、打磨、組裝，彷彿那夜的詭秘行蹤只是一場幻夢。只是林風注意到，每次集會歸來後的頭兩日，周木匠鋪子里那特殊的香料氣味會略重一些，而他本人的氣息也會略顯疲憊，眼神深似乎藏着一難以言喻的與虛織的複雜緒。

藥鋪的生意平穩中有升。這日，一位母親帶着咳嗽不止的前來。蘇沐雨診脈後，開了劑潤肺化痰的方子。林風在一旁抓藥，虎子又溜達過來，趴在櫃檯邊看。

只見林風練地拉開藥屜，取出杏仁、貝母、桑白皮等，用戥子確稱量。他的作流暢自然，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，彷彿不是在抓藥，而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。尤其是看他研磨貝母時，那銅杵在葯臼中均勻轉，發出沉穩的“咚咚”聲，堅的貝母漸漸化作雪白細膩的末，虎子看得了神。

“林叔，”虎子忽然仰起臉，好奇地問，“你為什麼每次磨葯，轉的圈數都好像差不多？多轉幾圈，轉幾圈，不行嗎？”

林風手中的作微微一頓。這個問題，看似天真，卻意外地及了一個他平日未曾深思的細節。他停下作，看着虎子清澈的眼睛，略一沉，解釋道：“磨葯，非是力氣越大、時間越長越好。需力道均勻，不急不緩，方能將藥完全催發，又不過度損耗其華。這轉的節奏，便是為了讓力道滲得恰到好。”

他拿起一點研磨好的貝母，指尖輕輕捻，着那細膩的質，心中忽有所，繼續說道：“這便如同……耕種。農夫犁地，需深淺得當，過快則地淺，過慢則誤了農時。又如你爹釀酒，蒸糧、發酵、蒸餾，火候、時辰，每一步都差不得。萬事萬，皆有其在的‘度’，過猶不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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