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八年，深秋。西苑，澄碧堂。

朱由校正對着一幅巨大的星圖出神。這幅星圖與尋常觀星所用者截然不同——其上標註的並非傳統二十八宿，而是據格院數年觀測數據、結合從各發現的古老“言”碎片，重新繪製的“星骸節點分布圖”。圖上，地球被簡化一個淡藍的圓，圓面上標註着已知的節點位置：西域、雲南、南海、遼東。而圓外，麻麻的線條和符號，勾勒出那橫星海的龐大網絡廓——雖然絕大多數區域仍是空白和問號，但已比一年前清晰了太多。

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李文博抱着一卷新繪製的圖紙，躬而：“陛下，雲南送來的最新報告。礦脈封閉一年，能量背景值持續於歷史最低水平。沐王爺請示，是否可以允許量研究人員進礦區，進行更深的勘探？”

朱由校接過圖紙，快速瀏覽。數據確實令人安心，但他知道，這種“安靜”只是表象。星骸網絡從未真正消失，只是在休眠，在等待，在積蓄力量。

“告訴沐天波，礦區繼續保持封閉，任何人不得進。”他將圖紙放下，“但外圍的監測不能停。朕要的是長期、穩定的數據，不是冒險。”

“是。”李文博頓了頓，又道，“陛下，‘靖天司’的籌備已基本完。駱大人擬了一份名單，請陛下過目。”

朱由校接過名單，仔細端詳。靖天司，是他醞釀已久的構想——一個專門應對星骸威脅的常設機構，獨立於閣、六部、廠衛之外，直接向皇帝負責。其職能涵蓋報搜集、科學研究、軍事應對、外協調四大塊，幾乎是將格院、靖天肅部、以及部分軍方和外資源整合在一起的全新系。

名單上的名字，大多是這些年並肩作戰的老面孔：李文博負責科研，駱養負責報，施大瑄負責海上行，沐天波負責西南節點監控，文龍負責東北方向。每個人都是久經考驗的幹才，每個人都知道星骸的真相。

“可以。”朱由校將名單遞迴，“讓他們擇日就職。靖天司的衙門，就設在西苑旁邊，與朕近些。”

“臣領旨。”李文博接過名單，卻沒有立刻退下，面猶豫之。

朱由校看出他的異樣：“還有事？”

“陛下，臣近日整理各送來的‘言’碎片，發現一個令人不安的規律。”李文博從懷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，雙手呈上，“所有已發現的古老迹，其年代分佈並不均勻。最早的一批，大約在五千至六千年前；然後是一段近兩千年的空白；接着是三千年前左右，又出現一批；再然後是一段千年空白；最後一批，大約在一千五百年前。之後，再無任何‘言’留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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