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五年: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188章 不知(2)
高名衡坐在下首的錦墩上,手中端着一盞清茶,看着心神不屬的弟子,並未急於開講今日的經義。直到朱慈延又一次無意識地翻書頁,發出“沙”的輕響,他才緩緩放下茶盞。
“陛下,”高名衡的聲音溫和,卻帶着一種悉世事的穿力,“今日大朝之上,平虜侯所言所奏,陛下……心中作何想?”
這問題來得直接,朱慈延猝不及防,微微一。他抬起頭,看向自己這位德高重的老師。高名衡的面容在下顯得有些蒼老,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亮。
“朕……”朱慈延張了張,腦海中念頭紛雜。他想起劉慶提出“格院”時,百那死寂的沉默,以及自己被迫“准奏”時的艱難與孤立無援;他想起劉慶拋出“裁撤南京”時,那些員激烈的反對,甚至當庭哭諫的場面,以及劉慶面對這一切時的平靜,甚至……是冷眼旁觀。
說心裡話,當看到有人站出來,言辭激烈地反對劉慶時,朱慈延心深,確實湧起過一……難以言喻的幾乎可以稱之為“高興”的緒。
看,並不是所有人都怕你,都聽你的!也有人敢站出來,指責你搖祖制,罔顧禮法!那一刻,他看到了某種制衡的力量,看到了自己這個天子並非完全的孤家寡人。
但隨即,那點可憐的“高興”就被更大的不安和……一畏懼取代了。他無法忘記,在那些反對聲浪最高時,劉慶投來的那淡淡一瞥。
那目並不兇狠,甚至沒有怒意,只是平靜,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,卻讓朱慈延沒來由地心頭一,好似自己心深那點小心思,都被那目看了個通。
他想起了宮中約的流言,想起了某些老太監私下裡帶着驚恐講述的、關於這位平虜侯在戰場和朝堂上的鐵手段。
他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書頁的邊角:“高師傅……朕……朕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高名衡的語氣依舊平淡,只是重複了一遍。
朱慈延到嚨有些發乾,他咽了口唾沫,他確實“不知”。不知該贊同劉慶那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、卻又猛烈衝擊着傳統認知的舉措;不知該如何看待那些激烈的反對者,是該欣賞他們的“忠直”,還是該惱怒他們的“不顧大局”?更不知,自己這個皇帝,在這樣的局面下,究竟該扮演什麼樣的角,該說些什麼,做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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