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孩子，一步一回頭。夜中，煤山上的老槐樹在寒風中搖曳，發出 “沙沙” 的聲響，彷彿在為這位末代皇帝送行。

月灑在老槐樹上，為它披上一層慘白的紗，那飄的白綾，似是皇帝未說完的言，在夜風中訴說著王朝的興衰與無奈。

劉慶飛上馬，玄鐵戰靴重重磕在馬鐙上，驚得下烏騅一聲長嘶。遠火把如流螢般匯聚，丁三帶着殘部疾馳而來，甲胄上的積雪簌簌掉落：慶哥兒，我們怎麼出去？

劉慶回後蜿蜒如龍的車隊，數十輛大車得青石板路吱呀作響，車上麻袋裡的粟米在夜風裡散發著陳腐氣息。他攥韁繩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：將糧食全部就地丟棄，只帶上我們隨軍即可。

這麼多啊！ 丁三着堆積如山的糧車，結滾着咽下不舍。這些糧食都是從貪府中抄出，足夠數萬人吃上數月。

劉慶的斷喝驚飛檐下寒，馬鞭狠狠在車轅上。麻袋被暴扯開，金黃的粟米傾瀉而下，在地上鋪蜿蜒的溪流。民們從暗蜂擁而出，在糧堆里翻滾爭搶，哭喊聲與咒罵聲刺破夜空。

減重後的車隊仍有三十餘輛大車，載着抄沒的金銀財貨與軍械。劉慶着車上閃爍的珠寶氣，喟然長嘆：若這些早些在崇禎手中，哪會如此。 他轉頭對丁三，目掃過車隊中那輛掛着素簾的馬車 —— 德妃與皇子正蜷其中：將娘娘還有皇子安置在一輛車上，爾等護得他們母子安全。

全軍向西門進發！ 隨着令旗揮，馬蹄聲如驟雨般響起。

西門方向火衝天，城門開，大順軍如水般湧，黑的 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劉慶將火銃抵住肩窩，燧石擊發的瞬間，鉛彈撕裂夜，前排的流賊應聲倒地。火照亮他繃的下頜，鬍鬚上結滿白霜。

火銃連續轟鳴，炸得城門磚石紛飛。守在門口的流賊被硝煙迷了眼，慌間自相踐踏。劉慶一夾馬腹，烏騅馬長嘶着躍過，後三千將士如黑洪流，裹挾着車隊衝出城門。

我去接個人，你們先行。 劉慶勒住馬韁。

丁三着主將眼底跳的火焰，瞬間明白了什麼：慶哥兒，我跟你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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