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尚未褪盡，丹房區域已飄來焦糊混雜着藥草的怪異氣味。張鈺踩着青石板走過十二座煉丹爐，眉頭越擰越 —— 第三爐的凝氣丹剛炸開爐蓋，滾燙的藥渣濺得滿地都是，爐前的弟子正慌地用布撲滅火星，而不遠的庫房外，幾名丹師正圍着管事爭吵。

“李管事，憑什麼門弟子能領三株百年靈香草，我們外門丹師就只有十年份的？” 穿藍布短衫的青年攥着葯簍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“同樣煉聚氣丹，原料差三，丹率低了還得罰，這規矩本不合理！”

被圍住的李管事臉漲紅，手中的賬冊拍得啪啪響：“規矩就是規矩！丹房資源向來按份分配，有本事你晉陞門去！” 他眼角餘瞥見走來的張鈺，語氣頓時了三分，“張師，您來得正好，這些外門弟子正鬧着要資源呢。”

張鈺着綉着丹紋的月白長袍，玄元境六重的氣息雖未外放，卻自帶沉靜威。沒看爭吵的眾人，徑直走到庫房角落，指尖拂過積灰的陶罐 —— 裡面是上周報廢的丹材，靈香草因儲存不當已經霉變，地心火晶的火焰之力也消散大半。“上月宗門撥付的二十斤凝氣草，實際用於煉丹的不足十斤；三十個凡品丹爐，因維護不力損壞了十二個。” 拿起賬冊，靈力灌注的指尖在紙面劃過，“而丹藥產量比三個月前還降了兩，李管事，這賬該怎麼算？”

李管事額頭冒汗，支吾着辯解：“丹本就靠經驗，丹率有波難免……”

“是經驗，還是陋習？” 張鈺抬手祭出一枚記憶玉簡，影投出令人心驚的畫面：有丹師私藏靈草換取靈石，有管事將優質丹爐挪給親信使用，更有甚者為求速，用蠻力催靈火導致丹材大量損耗。“傳統師徒制只傳技法不傳原理，原料配比全憑覺，火候控制沒有標準，這才是丹率低下的源。” 聲音清亮，讓圍觀的丹師們都安靜下來，“昨日宗主整頓執法隊，是要立規矩；今日我來丹房，便是要破積弊、建系。”

話音剛落，張鈺揮手召來十名弟子，每人手中都捧着嶄新的玉簡與。“這是《丹房標準化規程》，從原料篩選到丹驗收，共分七步二十九條。” 先舉起一枚刻着細紋路的玉牌，“此為‘藥力探測符’，可準顯示靈草的靈力純度與有效分，以後領取原料必須憑符驗質，杜絕以次充好。”

接着指向一組三層銅爐：“這是改良型聚火丹爐，層嵌有地心火晶，能穩定維持 220℃±5℃的最佳煉丹溫度，比傳統丹爐節省三靈力，損耗率降低一半。” 一名年輕丹師忍不住上前，驚訝地發現爐壁竟能自調節溫度，靈力輸後毫無滯。

李管事見狀急了：“張師！這豈不是要砸了老丹師的飯碗？沒有幾十年經驗，哪能玩轉這些新規矩？”

“經驗可貴，但系更重要。” 張鈺取出另一卷玉簡，“我已按《規程》編寫了《基礎丹圖譜》，將凝氣丹、淬丹等常用丹方的原料配比、靈火頻率、融合時間全部量化標註。” 看向人群中最年輕的外門丹師蘇曉，“你上周用十年靈香草煉出中階凝氣丹，丹率達六，比不門丹師還高，可知為何？”

蘇曉愣了愣：“弟子只是覺得靈草葉的藥力更足，每次都多留三……”

“這便是‘梯度提取’的雛形。” 張鈺讚許點頭，靈力在空中畫出配比公式，“按圖譜優化後，用同樣的十年靈香草，丹率能提升到八，藥效還能增強兩。” 頓了頓，目掃過臉變幻的李管事，“從今日起，丹房取消份分級制，改為‘按能分配’：憑丹率領資源，按貢獻度定酬勞，每月考核末位者自降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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