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紀年_第673章 劫後餘生,陌路相逢(1)
意識,如同沉無邊海底的碎片,在黑暗中飄、沉浮。不知過了多久,一微弱的亮和溫暖,如同細小的手,輕輕撥着張鐵山沉寂的知。
他艱難地、一點點地重新凝聚起渙散的意識,沉重的眼皮如同掛着千斤巨石,每一次試圖睜開的嘗試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和極度的疲憊。終於,在不知第幾次的努力後,眼皮緩緩掀起了一條隙。
模糊的暈首先湧,帶着暖意。視線如同矇著厚重的玻璃,過了好一會兒,才勉強聚焦。
首先闖眼帘的,是跳躍的、橘紅的火,那是篝火的芒,溫暖而生,驅散了記憶深那片蝕骨的黑暗與冰冷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着乾燥皮的簡陋石床上,上蓋着一張同樣糙但洗得很乾凈、散發著氣息的厚實毯。空氣中瀰漫著松木燃燒時特有的、令人安心的煙火氣,混合著一澹澹的、有些悉的草木清香——似乎是某種活化瘀的草藥味道。
這是一個陌生的、略顯空曠的山,比他們之前藏的那個臨時要寬敞規整許多,壁有明顯的斧鑿痕迹,顯然經過人工修整。角落堆放着整齊的柴火,幾個樸素的陶罐和木碗擺放在一塊平整的石台上。頂還有細小的裂隙,天約,帶來一外界的氣息。
他還活着?而且……被人從那個絕的冰窟附近救出來了?
這個遲來的認知像一道微弱的,刺破了他混沌的思維迷霧。接着,昏迷前那慘烈至極的畫面如同洪水般沖腦海——煞氣洪流、小天兄弟決絕轉的背影、刺目的芒、地山搖的崩塌、懷中那冰冷而微弱的氣息……
“紫蘇!”這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心口,讓他瞬間徹底清醒!他心中大急,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想要撐起查看,然而這個簡單的作卻牽了全的傷勢。肋骨傳來鑽心的刺痛,臟腑如同被攪般翻騰,四肢百骸更是像散了架一樣酸無力,劇痛之下,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抑的悶哼,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,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哎呀!你別!你的傷很重,骨頭都斷了好幾,腑也了震!”一個清脆中帶着幾分急切和嗔怪的聲在一旁響起,語氣里滿是關切。
張鐵山強忍着眩暈和劇痛,艱難地轉過頭,循聲去。
只見篝火旁,坐着一個穿鵝黃布的。約莫十五六歲年紀,是健康的小麥,梳着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垂在肩頭,容貌算不上驚艷,但眉眼清秀,尤其是一雙烏熘熘的大眼睛,黑白分明,靈有神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眼神里充滿了擔憂。手裡還拿着一把扇,輕輕扇着篝火上的瓦罐,罐子里正咕都咕都地冒着熱氣,散發出更濃郁的草藥味。
這……不是林紫蘇,也不是余小年。是個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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