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紀年_第672章 亡命奔逃,絕境微光(1)
黑暗,粘稠得如同實質的黑暗,包裹着一切。
後那地山搖般的坍塌巨響與地煞岩魔鱷暴怒的咆孝,如同跗骨之蛆,死死追咬着在狹窄通道中亡命狂奔的張鐵山。每一次沉重的腳步砸在崎嶇的地面上,都在幽閉窒息的通道里激起沉悶的迴響,那聲音像鈍刀子,一下下割着他早已繃到極致、瀕臨斷裂的心弦。
他不敢回頭。甚至不敢讓思緒有毫的停頓,不敢讓那畫面——余小天決然轉,以單薄軀撼暗紅吐息的畫面——在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哪怕一瞬。那畫面太燙,燙得能灼穿靈魂,燙得能瞬間擊潰他僅存的意志。
懷中,林紫蘇那冰冷而輕盈的軀,此刻卻彷彿重若千鈞。這重量不止在因用力過度而抖的雙臂上,更沉甸甸地在他的心頭,得他幾乎不過氣。的氣息微弱得近乎消散,像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火星,每一次若有似無的呼吸,都牽着張鐵山繃的神經。冰封帶來的僵尚未完全解除,生命之火在寒毒侵蝕與先前重傷的雙重夾擊下,搖曳得令人心季,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。
小天兄弟……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。那個總能在絕境中保持冷靜、想出辦法、帶着他們一次次闖出生天的兄弟,那個明明自己負重傷卻還想着護住所有人的兄弟……為了給他們爭取這或許只有一瞬的生機,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轉,迎向了那毀滅的洪流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抑到了極致、終於衝破嚨束縛的低吼,混合著無盡悲痛、如山傾倒般的憤怒,以及深骨髓的自責,從張鐵山染的齒間迸發出來。他虎目圓睜,布,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污和汗水,沖刷出道道壑。他恨!恨自己的修為低微,恨自己的反應遲緩,恨這得他們上天無路地無門的絕境,更恨那些將他們一步步至如此田地的敵人!
但他更知道,此刻停下腳步,沉溺於悲痛,才是對余小天那份犧牲最大的辜負!
不能停!絕對不能停!
他必須帶着紫蘇衝出去!這是小天兄弟用生命為他們撕開的生路!這條命,已經不只是他張鐵山的了,也承載着小天兄弟最後的期!他辜負了誰,也絕不能辜負這份以魂飛魄散為代價的託付!
通道並非坦途,它曲折蜿蜒,難行,岩壁嶙峋,不時有坍塌的碎石阻塞前路,更有多岔道如同迷宮般延向未知的黑暗。張鐵山全憑着一野般的求生本能和對方向的微弱直覺,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。他像一頭傷的蠻牛,用肩膀撞開擋路的石塊,膝蓋頂開膩的苔蘚,雙腳踩過冰冷刺骨的積水坑。鋒利的岩石邊緣劃破了他的,割裂了他的皮,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和溫熱的流淌,但他渾然不覺,彷彿那傷痕纍纍的已不再屬於自己。
的傷勢因為不顧一切的狂奔、氣的瘋狂燃燒而再次發、惡化。腑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炙烤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撕裂般的劇痛,嚨里充滿了鐵鏽般的腥甜氣,眼前陣陣發黑,耳朵里除了自己重如風箱的息和雷鳴般的心跳,就是那始終不遠不近、如同死亡倒計時般迫而來的坍塌與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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