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紀年_第456章 祭壇殘跡,星圖秘鑰(1)
穿過那片由無數巨大、扭曲、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未知生骸骨堆積而的區域,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凝固的死亡之上,腳下傳來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聲,那是風化了億萬年的朽骨在重下碎裂的哀鳴。余小天的腳步愈發沉重,如同灌滿了鉛水。左臂上那道被骨手墟靈死氣侵蝕的灰黑區域,雖然已被他催混沌法力強行封印,暫時遏制了墟力與死意的進一步蔓延,但那深骨髓、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的冰冷僵直,卻如同附骨之疽,始終盤踞不去,無時無刻不在瘋狂消耗着他的心神與本就所剩不多的法力。與那隻堪比化神中期巔峰的骨手墟靈一場慘烈搏殺,雖最終憑藉混沌劍氣的無匹鋒芒與源星之種的生機強行將其擊潰,卻也讓他本就因空間風暴而未曾痊癒的傷勢雪上加霜,泥丸宮中那尊本應華萬丈的混沌元神,此刻也顯得芒暗澹,彷彿蒙上了一層拭不去的、來自墟界的塵埃,運轉滯。
他不敢有毫停歇,強忍着元神傳來的陣陣刺痛與左臂的冰冷麻木,依照着腦海中由那半截殘碑上玄奧符文指引、並結合自對空間波的敏銳知而勉強拼湊出的模糊路徑,在周遭愈發濃稠、幾乎化為實質的灰敗霧氣中,艱難地跋涉前行。這片被稱為“寂滅之林”的絕地,彷彿本沒有盡頭,目所及之,儘是扭曲焦黑、如同被天火焚燒過億萬載的枯死樹榦,它們如同一個個沉默而惡毒的鬼影,在翻滾的霧氣中若若現,用那空的“目”注視着這片死亡領域中唯一的不速之客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空間裂出現的頻率似乎顯着增加了,有時就在他側不足丈許之地無聲無息地裂開,如同無形的巨張開了獠牙,散發出令人骨悚然的、足以吞噬一切的空間吸力,旋即又毫無徵兆地悄然彌合,只留下死一般的絕對寂靜,考驗着行者每一繃的神經。
途中,他又遭遇了兩次墟靈的襲擊,每一次都險象環生。一次是數團如同活影般地面蠕而來的存在,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,所過之,連線和神識都被其散發的、足以腐蝕神魂本源的極致寒意所凍結吞噬;另一次則更為詭異,是一群由無數張扭曲、哀嚎的虛幻面孔匯聚而的飛蛾狀怪,它們無聲地撲扇着由純粹怨念構的翅膀,灑下漫天能侵蝕法力、污穢元神的灰磷。這兩隻墟靈的實力略遜於之前的骨手墟靈,大約在化神初期巔峰的層次,但同樣秉承着墟界生悍不畏死、瘋狂吞噬一切生機的特,極難被徹底磨滅。
余小天吸取了之前的教訓,不再試圖以的方式、耗費巨大代價去徹底磨滅這些近乎不死的存在,而是採取了更為靈活高效的游斗策略。他憑藉混沌劍氣天生凌厲無匹、專克萬法的特,形如電,劍如龍,每一次出劍都準地斬向墟靈能量結構最核心、與深層墟界聯繫最的節點,強行斬斷其能量輸送通道,使其結構瞬間崩散,化為純卻充滿死寂的墟力消散。雖然無法除,卻能以最快的速度擺糾纏,保存實力。即便如此,連續的高強度戰鬥也讓他本就捉襟見肘的法力消耗劇烈,氣息愈發萎靡不振,甚至連左臂那並不牢固的混沌封印都開始有些鬆,一冰冷徹骨的死意如同毒蛇般,不斷衝擊着封印壁壘,試圖蔓延開來。
在此地,他隨攜帶的、在外界堪稱極品的療傷和恢復法力的丹藥,效果大打折扣。天地間瀰漫的濃郁衰敗與死寂氣息,彷彿擁有某種中和與侵蝕的特,能極大地削弱丹藥中蘊含的生機與靈力。他只能依靠《混元先天經》這部無上功法的霸道,強行加速煉化丹藥之力,同時,他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——小心翼翼地從那枚得自骨手墟靈核心、蘊含著純死寂能量的“墟晶”中,汲取一最為溫和的墟力,以毒攻毒,用來平衡因傷勢和消耗而產生的各種能量衝突,勉強維持着混沌法力、星辰生機與墟界死意三者之間那脆弱得如同蛛般的平衡。這個過程無異於在萬丈深淵上走鋼,每一次汲取都伴隨着元神被死氣侵蝕的巨大風險,但他別無選擇,停下就意味着被這片死地徹底同化、吞噬。
不知在永恆的死寂與無盡的灰敗迷霧中跋涉了多久,時間的流逝在這裡失去了意義。就在余小天到心神俱疲,意識都因持續的消耗和死氣侵蝕而開始有些模湖,左臂的冰冷麻木幾乎要越過肩頭,向心脈蔓延的絕邊緣時,前方的景象,終於發生了期盼已久的變化。
那濃得化不開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灰霧氣,開始變得稀薄,視線得以延。腳下那綿得令人不安、由無數骨塵埃鋪就的地面,也逐漸被堅的、布滿縱橫錯裂紋的黑岩石所取代。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古老、蒼涼、彷彿沉澱了億萬載歲月、遠比星寂之井更加悠遠厚重的氣息,如同一位沉睡了無數紀元、即將蘇醒的混沌巨那緩慢而沉重的呼吸,緩緩瀰漫開來,充斥了每一寸空間。
余小天神一振,強提最後一口元氣,加快了腳步,幾乎是踉蹌着穿過了最後一片姿態扭曲、如同垂死掙扎的妖魔般的枯木林。
眼前,豁然開朗!
呈現在他眼前的,是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圓形盆地。盆地邊緣陡峭無比,岩壁如鏡,彷彿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偉力用利刃準切割而。盆地深不見底,下方是一片化不開的、連線都能吞噬的純粹黑暗。而盆地的中央,巍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無比、卻殘破不堪的巨石祭壇。
那祭壇通由一種不知名的、澤深沉如夜的黑石材壘砌而,石質細膩溫潤,卻又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覺,彷彿能夠亘古長存。然而,此刻這祭壇卻布滿了縱橫錯、如同蛛網般集的可怕裂紋,許多地方已經徹底坍塌,巨大的石塊滾落在地,半埋在盆地底部厚厚的、灰白的塵埃之中,訴說著它曾經經歷過的、難以想象的劫難。祭壇呈標準的圓形,依稀可見共有九層,層層收攏,每一層那巨大的石階側面,都刻滿了麻麻、比他在殘碑上所見更加複雜玄奧千萬倍的古老符文。但這些符文如今絕大多數已經模湖不清,甚至斷裂剝落,徹底失去了所有的靈華,彷彿只是石頭上天然形的、毫無意義的裂紋。
祭壇的最頂端,是一個相對平整的圓形平台,直徑約十丈。平台中央,並非預想中供奉神只雕像或燃燒永恆聖火的地方,而是鑲嵌着一塊巨大無比的、表面得可以倒映出人影的黑石板。這石板同樣布滿了細的裂紋,如同即將破碎的鏡面,而在石板的正中心,還有一個明顯的、形狀極不規則的凹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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