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劍宗後山的劍廬出暖黃的燈。陳硯褪去白日的宗主袍服，換上一布短打，正坐在石案前拭歸塵劍。劍刃映着他的側臉，褪去了演武場上的鋒芒，多了幾分溫和。

“宗主。”門外傳來輕喚，年阿竹捧着一盞熱茶走進來，他是三個月前被陳硯從流民中救下的孩子，因天生對劍有應，便留在了劍宗打雜，偶爾跟着旁聽學劍。

陳硯抬眸一笑，接過茶盞：“今日演武，你都看了？”

阿竹點點頭，大眼睛里閃着興的：“看了！宗主的‘歸墟式’太厲害了，那些殘劍像活過來一樣！只是……”他撓了撓頭，“弟子還是不太懂，‘守心’為什麼要划那麼慢的圈呢？出劍快不是更能制敵嗎？”

陳硯放下劍，示意阿竹坐到對面，拿起桌上一枯枝，在地上畫了個圈：“你看這圈，看似慢，實則每一寸都藏着變化。若敵人從東邊攻來，圈的東側便厚一分；從西邊來，西側便沉一分。快劍雖猛，卻像狂風，刮過便散；慢劍如靜水，能照見敵人的破綻，也能守住自己的本心。”

他撿起一塊小石子，輕輕放在圈中心：“這石子是你的心，圈是你的劍。心不，圈就穩；心一慌，圈就歪了，石子也就掉出去了。”

阿竹盯着地上的圈和石子，忽然拿起一細枝，學着畫圈，畫到一半卻歪了，石子滾落。他懊惱地抿抿：“還是難。”

“不難。”陳硯拿起歸塵劍，劍尖在月下劃出一道極淺的弧，“你每日清晨去溪邊打水，就用打水的力氣畫圈。水桶晃了，就是心了；水穩了，劍也就穩了。”

阿竹眼睛一亮：“弟子明白了！明日就去試！”

正說著，劍廬外傳來腳步聲，是幾位長老。為首的青衫長老拱手道：“宗主，今日演武後，有不外門弟子想門修習‘守心式’，還有幾個鄰近部族的首領，說想送族中子弟來學劍，護佑族人。”

陳硯頷首：“門名額不必卡太死，只要心正直，肯下苦功，便讓他們來。至於外族子弟……”他沉片刻，“劍宗的劍，本就是為護佑眾生，不分親疏。明日起，後山開闢一片新的演武場，讓他們一同修習便是。”

“可……”有長老遲疑，“歷代規矩，劍宗秘法只傳本門弟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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