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痕_第190章 江聲(1)
月崖的碎石還在簌簌滾落,陳硯收劍的作帶着一種近乎肅穆的沉靜。王沖等人衝到近前時,正見他彎腰拾起一塊被青凈化過的脊椎骨——原本烏黑的骨頭上,竟浮現出細的水紋紋路,像被江水沖刷了千年的卵石。
“這……”王沖手想,又怯怯地了回去。
陳硯將骨頭輕輕放在崖邊,骨面反着天,竟出溫潤的玉。“影主的邪已散,這些骨沾了青萍劍的靈力,埋江底倒能護一方水土。”他向崖下奔騰的江水,聲音裡帶着釋然,“把影主捆起來給刑司,其餘的,隨江水流去吧。”
眾人七手八腳押走哀嚎的影主時,陳硯獨自站在崖邊,青萍劍斜倚肩頭,擺還沾着未乾的石屑。江風掀起他的袍,倒比昨日的素多了幾分鮮活的氣——就像雨後崖壁上冒出的新綠,藏着劫後餘生的韌勁兒。
三日後,刑司送來卷宗,說影主招出了更多同夥,竟是些靠着蝕心珠牟利的邪修。陳硯翻着卷宗皺眉:“這些人潛伏在市井,以‘改運’為名吸食生魂,得儘快清剿。”
王沖湊過來看:“頭兒,要不要調些人手?咱們剛經歷月崖一戰,弟兄們雖士氣正盛,可也得歇歇。”
“歇不得。”陳硯在輿圖上圈出幾個紅點,“這些邪修窩點都在漕運碼頭附近,水路四通八達,拖一日便多幾分患。這樣,你帶一隊走北岸,我帶一隊走南岸,日落前在江心渡會合。”
船隊出發時,江面上籠着薄霧,陳硯站在船頭,青萍劍放在艙邊,劍穗隨着船輕晃。晨穿破霧靄落在劍上,漾開一圈圈淡金的漣漪,倒像是劍在呼吸。
行至中段水域,王沖的船從北岸靠過來,隔着兩丈江面喊:“頭兒,北岸清得差不多了,就是有戶人家說,最近總見黑影往水裡拋東西,撈上來一看是裹着布的瓦罐。”
陳硯讓船家靠過去,接過王沖遞來的瓦罐。打開布團,裡面竟是些凝結的黑塊,還裹着張寫滿符咒的黃紙。“是‘沉煞’,”他碎紙符,指尖迸出的青瞬間將黑灼白煙,“把這些瓦罐都撈上來,集中焚燒。”
江風漸起,吹散了薄霧,出兩岸新的柳。陳硯着岸邊洗的婦人、嬉鬧的孩,突然想起影主說的“萬蝕之息”——原來真正能蝕骨的從不是邪,是藏在暗的貪婪。而此刻江面上的風,帶着柳芽的清香,正把那些污濁一點點卷向天里。
傍晚在江心渡會合時,弟兄們扛着繳獲的邪往空船上搬,王沖着汗笑:“這趟清剿比月崖輕鬆多了,青萍劍一亮相,那些邪修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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