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痕_第80章 新的征途(1)
青萍鎮的晨霧還沒散盡時,陳硯已站在新修的劍廬前。劍廬的樑柱是柳無涯帶人從雲嵐宗廢墟拆來的老松木,帶着淡淡的松脂香,屋檐下懸着塊木匾,是林梢親手寫的“歸心廬”,字跡清雋,帶着幾分暖意。
“該走了。”林梢背着收拾好的行囊,裡面裝着阿竹配的傷葯、柳無涯烙的乾糧,還有那隻總停在陳硯肩頭的灰月。小傢伙似乎知道要遠行,此刻正用喙梳理着翅膀,腹下的月牙白在晨中泛着。
柳無涯扛着把新鑄的鐵劍跑過來,劍在他手裡晃悠,叮噹作響:“阿硯,這劍你帶上!青萍劍雖好,但總不能事事都用它,這鐵劍沉,劈柴開路都方便!”他把劍塞給陳硯,又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“還有這個,星盤的碎片我拼好了,雖然不能定位邪氣,但能看方位,比羅盤好用。”
陳硯接過鐵劍,手果然沉實,劍上還留着柳無涯沒打磨的痕迹。他又掂了掂星盤,青銅碎片的邊緣硌着手心,卻比任何珍寶都讓人踏實。“鎮上的事……”
“放心!”柳無涯拍着脯,指了指不遠正在修繕醫館的阿竹,“阿竹的草藥鋪已經開起來了,張嬸帶着婦人們在磨坊旁開了個染布坊,我跟幾個弟兄把鎮外的路修了修,以後往來商隊多了,青萍鎮肯定能比以前更熱鬧!”
陳硯向鎮口,那裡的老槐樹出了新枝,樹下圍着幾個孩子,正聽一位白髮老者講古——那老者是當年被契控制的劍奴之一,如今洗盡邪氣,了鎮上的說書先生,專講陳硯他們斬妖除魔的故事。穿過槐樹葉,在孩子們臉上投下細碎的斑,笑聲像撒了把銀珠子,滾得滿地都是。
“走吧。”林梢輕輕拉了拉他的袖,“說好要去看看東海的日出,再去漠北找你師父留下的劍廬,可不能食言。”
陳硯點頭,將青萍劍斜挎在後,鐵劍則拎在手裡,星盤揣進懷中。灰月從林梢的行囊里鑽出來,撲稜稜飛到他肩上,用腦袋蹭着他的臉頰,嚨里發出滿足的“啾啾”聲。
兩人剛走出鎮口,就見阿竹背着葯簍追了上來,手裡舉着個油紙包:“陳大哥,林姐姐,這個帶上!”是用油紙包好的草藥,“這是‘醒神草’,聽說漠北風沙大,泡水喝能提神。還有這個,”他又遞過個小陶罐,“是我新配的藥膏,治凍傷特別靈!”
陳硯接過油紙包和陶罐,手溫熱。阿竹的臉上還有塊淺淺的疤痕,此刻卻笑得燦爛:“等你們回來,我給你們接風!醫館旁邊的空地支了個灶台,我學會做野菌湯了,可香了!”
“一定。”陳硯了他的頭髮,轉時,眼角的金紋輕輕閃爍了一下。他能“看到”阿竹轉跑回醫館時,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;能“聽到”柳無涯正在跟鎮上的木匠討教,想給歸心廬再添個書架;甚至能“知”到林梢掌心的溫度,與自己流轉的金穩穩契合。
這種超越凡俗的知,不再讓他迷茫。就像青萍劍的鋒芒不必刻意丈量,這份力量本就該融日常——是為林梢擋開迎面而來的荊棘,是用鐵劍劈開擋路的巨石,是在風沙里為撐起一片無虞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