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林的夜來得格外早，暮像浸墨的麻布，沉甸甸地在山林上空。陳硯握着銹鐵劍站在懸崖邊，劍尖輕，在暮中劃出細碎的青芒。下方三裡外的山道上，數十盞火把組的火龍蜿蜒而來，照得山石泛出的。

“來了。”老瘸子拄着拐杖站在他旁，破廟的灰燼還沾在鞋幫子上，“這次不是寨主，是蓮教的‘手人屠’。”

蘇清鳶抱着裝有凝氣珠的木盒蹲在巨石後，指尖泛白：“老前輩，手人屠是什麼人？”

“當年蓮教教主坐下第三護法，通玄境中期的修為。”老瘸子的聲音像被霜打過的枯草，“三十年前在北境屠過三個鎮子，雙手染過萬。後來被劍盟的‘清輝劍’削去了半邊腦袋，沒想到還能活到現在。”

陳硯握劍柄，劍意如。經過萬劍圖淬鍊的經脈像被磨亮的劍鞘，靈力流轉間發出細微的嗡鳴。他能覺到，遠那腥氣正以詭異的節奏波，每一次震都在取周圍的靈氣，如同無數小蛇在皮下遊走。

“蘇姑娘，把凝氣珠分給我三顆。”陳硯突然開口，聲音沉穩得連他自己都驚訝。

蘇清鳶愣了一下，還是把木盒遞了過去。陳硯碎三顆凝氣珠，溫潤的靈氣順着嚨丹田，與劍意融，在形一清冽的寒流。

老瘸子瞥了他一眼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讚許：“用劍痕引萬劍圖的劍意，別被腥味帶偏了心神。”

陳硯點頭，將銹鐵劍橫在前。劍上的紋路亮起幽藍芒，與遠手人屠的霧氣形鮮明對比。他忽然發現，那些霧氣在靠近他十丈範圍時，竟會自散開，彷彿忌憚劍上的劍意。

“好劍！”手人屠沙啞的笑聲從霧中傳來，“當年清輝劍沒能殺我，今天倒要看看，你這把小劍能奈我何！”

話音未落，一道匹練從霧中劈來，帶着腐的腥氣。陳硯瞳孔驟，本能地揮劍格擋。

“當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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