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雲宗後山。

此並非尋常弟子可至的地，雲霧終年繚繞，靈泉淙淙，古木參天，靈氣氤氳如實質。一平坦的玉石平台自懸崖邊延而出，半懸於雲海之上，視野開闊，心曠神怡。此亦是宗門核心防大陣的一重要節點，平日里由我與蘇瀾親自看顧。

平台中央，蘇瀾一襲水藍長，憑虛而立，周並無華麗靈，卻自然與周遭水汽雲霧融為一，彷彿便是這片天地水靈之氣的中心。素手輕點，指尖流淌出的並非凌厲法訣，而是一道道清澈如溪流、靈如游魚的湛藍靈力線。這些線在空中織、穿梭，勾勒出一幅繁複而玄奧的立陣圖雛形。陣圖緩緩旋轉，有汐起伏之聲，更引平台周圍雲霧隨之流轉，呈現出種種幻滅景象。

水靈兒靜立一旁，屏息凝神，目不轉睛地觀着。已功結丹，氣質較之時多了幾分沉靜，眉宇間卻仍保有那份天生的靈秀。側，一柄通如秋日潭水般碧澈、劍有波流轉的長劍靜靜懸浮，正是的本命法寶——秋水劍。所修《秋水訣》，講究劍意如水，至至剛，變幻無窮，與蘇瀾的水系大道一脈相通，故而這些年來，蘇瀾得空時常會點撥一二。

“靈兒，看仔細了。”蘇瀾聲音溫潤如泉，卻清晰傳水靈兒耳中，“此陣名為‘九曲雲水幻寰陣’，並非殺伐困敵之陣，而是借水霧雲霞之勢，演化空間迷障，兼匿、預警、疏導靈氣之效。其核心在於對‘水’與‘霧’之‘勢’的把握，以及靈力的‘韌’與‘變’。你《秋水訣》已有小，劍意化水，當能會其中‘流轉不息，因勢利導’之意。”

說著，指尖靈力線變化陡然加快，那立陣圖中頓時雲霧翻騰，生出重重疊疊的虛幻景象，看似近在咫尺，卻又彷彿隔了無盡空間，神識探其中，竟有迷失方向之。更妙的是，陣法引的天地水靈氣被巧妙疏導，不僅未破壞此地原有的靈機，反而使之更加活潑充盈。

水靈兒眸中異彩連連，手中下意識地起劍訣，秋水劍發出清越嗡鳴，劍碧漾，似在呼應那陣圖中的水意變化。嘗試以自對《秋水訣》的理解，去解析那每一道靈力線流轉的軌跡、每一次雲霧幻生的節點，只覺奧妙無窮，以往一些關於劍意與天地靈氣結合的晦之，竟有了新的悟。

“師娘，這陣法幻化之力，似乎並非全然虛幻，里蘊含著一真實的空間扭曲？”水靈兒仔細觀察片刻，忍不住問道。

蘇瀾眼中出讚許之：“不錯，能看出這一點，說明你對空間已有初步應。此陣確借用了些許淺顯的空間摺疊之理，乃是我結合早年一上古水府迹中所悟，與你韓師伯……以往探討空間陣法時，亦有所得。”提到韓立，語氣微不可察地頓了頓，旋即恢復自然，“正因這一空間之變，方能令幻象更真，迷障更深。你日後若要研此道，需在《秋水訣》‘無形無相’之上，再多領悟‘芥子納須彌’的意境。”

“芥子納須彌……”水靈兒喃喃重複，若有所思。秋水劍輕輕一劃，一道碧瑩瑩的劍如水流淌出，並非攻敵，而是嘗試模仿那陣圖中一雲霧流轉的軌跡，劍過，空氣微微扭曲，竟也帶起了些許類似的空間漣漪，雖然微弱且短暫，卻已讓蘇瀾微微頷首。

“悟不錯。”蘇瀾笑容溫婉，指尖靈力線放緩，那繁複的立陣圖逐漸穩定、小，最終化為一枚掌大小、不斷流淌着雲紋水的湛藍玉佩，飄落到水靈兒面前，“此陣圖已凝於此佩之中，你且收好。日後需勤加揣，以自劍意與靈力反覆臨摹構築，方可逐步掌握。切記，陣法之道，亦是大道之顯，知其然，更需知其所以然。”

“多謝師娘厚賜！靈兒定當勤修不輟，不負師娘教導！”水靈兒雙手接過玉佩，只覺手溫潤，里陣法氣息浩瀚而微，心中激不已，鄭重行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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