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雲觀時，晨剛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平直，又慢慢往西斜去——葉片翠綠得發亮，枝椏間還掛着上次阿紫蹭落的靈果殼，樹上當年我練劍時划的淺痕，在下清晰可見，再沒有之前反向纏繞的黑影。風一吹，樹葉“沙沙”響，影子隨着枝葉晃，終於恢復了本該有的模樣，再沒有半點詭異的反象。

“阿澈！快搭把手！”趙二郎的大嗓門從院子里傳來，他正搬着一張四方木桌往槐樹下挪，額頭上冒着汗，擺里的鎮影符邊角了出來，卻不再是反向的。王嬸跟在他後，手裡端着個紅漆食盒，掀開蓋子的瞬間，紅燒的香味就飄了過來，油鋥亮的塊上撒着蔥花，“知道你們回來，特意燉了，再炒幾個青菜，都是你們吃的！”

李秀才也捧着本詩捲走來，鼻樑上架着的木框眼鏡還沾着點墨漬，他笑着揚了揚詩卷：“剛寫的《六界安》，你們瞧瞧！這次字可沒反了，墨跡也是正着乾的，比上次寫反字時省心多了！”他翻開詩卷，紙上的字跡工整，“槐影斜斜映道觀，六界風平人自安”兩句，看得人心裡暖暖的。

青璃抱着阿紫蹲在槐樹下，阿紫的九條尾全是雪白，尾尖再沒有半點黑，正蹦跳着追落在地上的槐樹葉，爪子偶爾蹭到我的鞋尖，發出細細的嗚咽。“妖界的聚魂樹全恢復了！”青璃撿起一片葉子遞給阿紫，眼裡滿是笑意，“大長老傳訊說，已經開始籌備憶魂節，到時候會摘最甜的聚魂果、釀最香的靈酒，讓我們都去聚魂林熱鬧——聽說這次的聚魂果，比上次我們在妖界吃的還要甜，阿紫肯定喜歡。”

阿紫像是聽懂了，叼着葉子蹭青璃的手，尾晃得歡實，影子里的它也跟着蹭，作同步又溫順，再也沒有之前炸的凶態。

這時，阿凝懷裡的渡魂鈴突然“叮鈴叮鈴”響了起來，鈴明的珠子里映出忘川河的景象——河水順着河道緩緩流淌，魂魄們排着隊跟孟婆告別，孟婆正用湯勺舀着棗湯，笑容溫和。“我得回鬼界了。”阿凝輕輕了鈴，語氣裡帶着欣，“孟婆說湯又熬出了當年的甜味，阿桃的轉世已經順利投胎了，臨走前還攥着那個布娃娃，跟上次的阿桃一樣，笑得特別甜，說以後還要記得我們。”

收拾好布囊，把護魂珠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：“等憶魂節，我再帶忘川河的蓮子來，燉蓮子湯給大家喝，那蓮子可是能安神的。”

墨風叔公靠在老槐樹上，手裡拿着本影紋古籍，過樹葉灑在書頁上，映得上面的紋路格外清晰。他拍了拍我的肩，眼裡滿是期許：“魔界的影紋也全恢復了，黑石把影紋部打理得井井有條。他說等你有空，就去魔界學新的‘護界影紋陣’，比之前的影紋陣威力大，能同時護住魔界和人界的邊界，以後再遇到危機，也能多層保障。”

我了懷裡的影紋佩，佩上的“墨淵”二字在下泛着微，再沒有反向的影子。想起上次在魔界室里翻古籍的日子，突然覺得，那些一起查資料、一起想辦法的時，也是羈絆里最暖的部分。

玄站在槐樹蔭里，影比之前清晰了些，不再是半明的模樣。他手裡攥着一片槐樹葉，輕輕挲着，像是在回憶什麼。“我已經加固了影線，”他看向我，語氣里滿是鄭重，“會像當年跟你爹娘一起時那樣，守在影線邊界，再也不讓倒影界的影滲進主界。等過段時間，我想去看看你爹娘的墳，給他們磕個頭，跟他們說，六界安好，我沒辜負當年的約定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我立刻應聲，心裡泛起一陣暖意——那個被仇恨困住的玄，終於找回了當年的初心。

夕慢慢沉到山邊，把青雲觀的院子染暖金。趙二郎已經把碗筷擺好，王嬸端上最後一盤炒青菜，李秀才打開帶來的米酒，給每個人倒上一杯。我坐在石凳上，手裡握着影紋佩和封界玉——影紋佩的溫度清冽又安穩，封界玉上的媧紋泛着淡淡的紅，再沒有之前的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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