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界邊界的金早已消散，往日里能映出雲影的結界，此刻泛着層死氣沉沉的灰黃，像蒙了層厚厚的枯寂末。守衛在邊界的神兵們，鎧甲上的銀漆大塊剝落，出裡面銹跡斑斑的鐵片，有的鎧甲肩甲已經斷裂，用麻繩草草綁着；他們手裡的長槍也沒了往日的鋒利，槍尖發脆，輕輕一就往下掉渣，幾個神兵靠在結界旁，連站都站不穩，臉蒼白得像紙，看到我們過來，只是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，連盤問的力氣都沒有——顯然，他們的生機也快被枯寂之力吸噬殆盡了。

“這神界……怎麼也了這樣。”趙二郎看着眼前的景象，聲音低了些，手裡的虎頭刀下意識握了幾分，刀鞘上的紅綢沾着的灰被風吹得簌簌往下掉，“以前跟阿澈哥來神界，這裡的雲都是金的，現在連結界都灰的了。”

墨風叔公從懷裡掏出“盤古錄”，快速翻到標着路線的一頁，指尖點在地圖上一片黑的區域：“生機殿在東邊的生機雲海中心，但要過去，必須先穿過這片‘枯寂森林’。”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凝重，“古籍上說，這片森林原本是神界的生機林，後來被盤古裂隙出的枯寂之力污染，所有樹木都了‘枯寂之木’——樹枝會主抓活人，把生機吸，而且普通的武上去，只會被枯寂之力腐蝕灰，千萬別樹枝。”

青璃趕從布囊里掏出尋蹤藤，藤蔓頂端的芽此刻泛着微弱的綠，將藤蔓分幾段，分別纏在我們手腕上：“尋蹤藤能應生機方向，跟着藤蔓的綠走，就能避開枯寂之力最濃的區域，而且藤蔓的生機能暫時擋住樹枝的攻擊，大家別跟丟了。”阿凝也握了手裡的渡魂鈴，雖然鈴依舊冰涼，但輕輕晃時，鈴舌發出微弱的“叮”聲，像在應周圍的魂魄氣息：“我的渡魂鈴能察覺到被枯寂困住的魂靈，要是聽到鈴音變快，就說明附近有危險。”

我們五人排一列，趙二郎走在最前面，墨風叔公和我走在中間，青璃抱着九尾狐、阿凝走在最後，順着尋蹤藤的綠往枯寂森林深走。剛踏進森林，一刺骨的冷意就裹了上來，不是寒冬的凜冽，是帶着腐朽味的枯寂，吸進肺里，連呼吸都變得滯。周圍的樹木全是墨黑的，樹榦裂開一道道深，裡嵌着灰白的末，樹枝像乾枯的爪子，扭曲着向天空，有的樹枝上還纏着乾枯的布條，顯然是之前路過的人留下的，風一吹，樹枝互相，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，像鬼哭似的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青璃懷裡的聚魂燈，淡綠的罩此刻變得更暗了，燈芯的綠忽明忽暗，像是在抵抗周圍的枯寂之力：“大家小心，森林裡的枯寂之力比外面濃三倍，聚魂燈的撐不了太久。”話音剛落，尋蹤藤突然劇烈起來，藤蔓的綠瞬間變亮，指向我們左側的一棵歪脖子樹——那棵樹的樹枝正緩緩往下垂，像毒蛇似的，朝着趙二郎的纏去。

“小心！”我大喊一聲，可還是晚了一步——歪脖子樹的樹枝已經纏住了趙二郎的，黑的樹皮蹭過布料，瞬間留下一道灰黑的印子，趙二郎只覺得上一陣冰涼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他的力氣，他趕揮起虎頭刀，對着樹枝砍過去。

“咔嚓！”

刀剛到樹枝，就冒出一陣灰白的濃煙，一刺鼻的腐朽味撲面而來。趙二郎只覺得手裡的刀突然變輕，再一看，原本泛着銀的刀已經變了灰黃，刀中間裂開一道，沒等他反應過來，“嘩啦”一聲，虎頭刀竟碎了末，順着樹枝往下掉，落在地上就散了，只剩下一個禿禿的刀柄還握在手裡。

“我的刀！”趙二郎心疼得直跺腳，這把刀是他爹留下的，陪他砍過蝕靈蟲、擋過靈脈濁流，現在竟了一堆末，他攥着刀柄，眼睛都紅了，“這破樹枝怎麼這麼厲害！”

“別慌！用生機草！”青璃趕從懷裡掏出一把綠的草——那是從妖界帶的最後一把生機草，草葉上還泛着淡淡的綠，用力一扔，生機草落在纏住趙二郎的樹枝上。剛到樹枝，生機草就冒出一陣刺眼的綠，綠的順着樹枝往上爬，原本黑的樹枝竟慢慢變回了淡褐，纏繞的力道也鬆了下來，最後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，變了一堆枯木渣。

趙二郎趕往後退了兩步，拍了拍上的灰，心有餘悸地說：“還好有生機草，不然我這怕是也要灰了。”他把禿禿的刀柄揣進懷裡，雖然刀沒了，但刀柄還在，至留了個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