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回青雲觀時，天已經蒙蒙亮了。阿澈癱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，口還在發悶，左手的封界紋和右手的噬魂終於不燙了，卻像有兩力氣在里打架，渾都酸。趙二郎去廚房燒了壺熱水，倒了兩碗，遞給阿澈和阿凝。

阿凝喝了口熱水，臉稍緩：“神界的人既然能找到葬崗，肯定也能查到青雲觀。這裡不能久待，我們得儘快去鬼界。”

“去鬼界？”趙二郎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，“活人能去嗎？我聽說鬼界都是死人待的地方，進去了還能出來嗎？”

“能。”阿凝從懷裡掏出個銀的小鈴鐺，比之前那個小些，上面只掛了一顆珠子，“這是‘渡魂鈴’，我是渡魂使，有它在，能護住你們的魂魄，不讓鬼界的氣傷了你們。而且鬼界有‘憶魂池’，能讓人看到死者的全部記憶——只要找到你爹娘的魂魄，或者跟他們有關的東西，就能知道當年的事，也能弄清那個白袍人的份。”

阿澈了手裡的影紋佩，玉佩已經不發了，卻還是冰涼的。他想起師父走前的話，“別找你爹娘，別管六界的事”，可現在他已經管了，也找到了爹娘的線索，沒理由停下：“我去。不管多危險，我都要去。”

趙二郎看了看阿澈，又看了看阿凝，拍了拍桌子：“行，我也去！我是清溪鎮的捕快，你們幫了鎮上的人，我不能讓你們倆自己去冒險。而且……我也想看看，那神界的混蛋到底長什麼樣。”

阿凝看着他們，角微微揚了揚——這是阿澈第一次見笑，淺灰的眼睛里像落了點星，沒那麼冷了：“好，那我們今天白天準備，明天一早出發。今晚你們好好休息，養足神，去鬼界的路不好走。”

白天的時候，阿澈收拾了些東西——師父的舊木劍，幾件換洗，還有那塊影紋佩。他把木劍別在腰裡，玉佩揣在懷裡，在口，能覺到玉佩的涼意，心裡踏實些。趙二郎去鎮上買了些乾糧和傷葯，還特意買了兩壺酒，說“路上冷，喝口能暖子”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阿凝就醒了他們。給阿澈和趙二郎各了張“氣符”，又給了每人一顆黑的珠子，珠子表面很，像塊黑玉：“這是‘護魂珠’，戴在脖子上，能擋住鬼界的氣。記住，到了鬼界，別跟陌生的鬼魂說話——有些鬼魂會勾你的魂；也別路邊的花，那是‘引魂花’，花瓣沾到皮，會把你的魂魄勾走，讓你變遊魂。”

他們跟着阿凝，走到青雲觀後面的竹林里。竹林里的霧還沒散，竹葉上的水落在服上，涼的。阿凝拿出渡魂鈴，輕輕搖了搖——“叮”的一聲，鈴聲很輕，卻像有魔力似的，竹林中間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，裡冒出黑的霧氣，霧氣散去後，出現了一道黑的門。

門有兩人高，門板是黑的木頭做的，上面刻着些奇怪的圖案，跟影紋佩上的有點像，卻更複雜，像是在畫什麼陣法。門環是銀的，雕了鬼面的樣子，看着有點嚇人。

“這就是鬼門關，進去之後，就是鬼界了。”阿凝推開門，裡面黑漆漆的，只能看到遠有一點微弱的，“跟着我走，別掉隊，也別回頭——不管聽到什麼聲音，都別回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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