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哥，咱真要跟疤臉去星海？”張鐵的聲音帶着怯意，“聽說那地方的海怪能一口吞下整條船。”

韓立出墨居仁給的瓷瓶，裡面的暖草膏還帶着溫度。他想起那人總罵他“躁”，卻總在他練廢了傀儡時，默默幫他修好關節；想起他上說“老了”，卻在面對老怪時，把最險的位置留給自己。

“去。”韓立把瓷瓶揣進懷裡，“墨大夫說過，修仙界沒有退路，只有往前闖。”他看了眼王掌柜，“您老要不要一起？”

老頭擺了擺手：“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海浪折騰。”從懷裡出個布包，“這個給你，墨小子當年托我保管的，說等你能獨當一面了再給。”

布包里是本線裝的小冊子，封面上寫着“毒經補”四個瘦金，是墨居仁的筆跡。韓立翻開第一頁，裡面夾着張字條：“長春功的破綻在第七重，用暖草熬膏敷丹田，可制反噬——別學我，把自己折騰藥罐子。”

指尖過字跡，韓立突然笑了。他想起在葯廬時，墨居仁總說他“笨得像頭驢”，卻把箱底的毒經都留給了他。這哪是算計，分明是把能活下去的本事，一點一點教給他。

“天亮出發。”韓立把小冊子揣進懷裡，聲音比剛才穩了很多，“張鐵，去看看咱們藏的乾糧夠不夠；王掌柜，麻煩您幫我們打聽下，沉船墓最近有沒有修士去過。”

張鐵應聲跑開，王掌柜看着韓立的背影，突然嘆了口氣：“這小子，越來越像墨小子了。”

夜漸淡時，韓立蹲在碼頭的礁石上，看着遠的海平面。疤臉的船已經停在岸邊，黑沉沉的像頭蟄伏的巨。他出那半張地圖，用炭筆在沉船墓的位置畫了個圈——旁邊還得加上個小標記，是墨居仁教他的，代表“危險，需繞行”。

“在想什麼？”疤臉不知何時站在他後，手裡拿着個水囊。

“在想，你弟弟為什麼要《轉魂錄》。”韓立接過水囊，沒喝，“他在黃楓谷過得不好嗎？”

疤臉的臉沉了沉：“他天生六指，被我爹當怪，從小就扔在後山喂狼。要不是我給口吃的，他早死了。”他着星海的方向，“可他偏要爭口氣，了邪書去修鍊，以為這樣就能讓人瞧得起……結果呢？了個靠吸人活的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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