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的指尖在骨牌上掐出第三道刻痕時，葯廬的木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。他抬頭看了眼進來的月，將骨牌塞進袖中，反手抓起葯杵——這杵子比尋常的沉三倍，柄端纏着的黑布浸過百年墨蛟，敲在青石葯臼上悶響如雷。

“師父，張鐵的靈檢測符籙又暗了半分。”阿吉抱着個銅盆進來，盆里的銀針斜斜着，針尖泛着灰，“七玄門的李執事剛來過，說黃楓谷的人後天要來看‘爐鼎’。”

墨居仁沒回頭，葯杵碾着硃砂與龍腦的混合，末簌簌落在臼底：“告訴他，張鐵的三靈還需養三日。”指腹突然發力，葯杵碾過塊沒碎的硃砂，火星濺在他手背上，燙出個白泡，他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阿吉盯着那水泡直咽唾沫：“可李執事說，黃楓谷的柳長老最恨人拖延……”

“恨？”墨居仁終於抬眼，角那道刀疤扯出個冷笑，“二十年前，他搶我《長春功》殘卷時，怎麼不恨自己手黑？”他突然抓起銀針，準地扎在阿吉手腕的“溪”上，“去把後院的‘鎖靈陣’再加固一遍，用上次煉廢的聚氣丹當陣眼。”

阿吉疼得齜牙咧，卻不敢多問。他知道師父的規矩——不該問的問了，手腕就得多挨三針。

等葯廬只剩一人，墨居仁從懷裡出個油布包，展開是半塊泛黃的人皮地圖。圖上“神手谷”三個字被蟲蛀了個，他蘸着葯臼里的硃砂，在上補了個歪歪扭扭的“墨”字。這是當年餘子給他的，說掌天瓶的前主人就埋在那谷里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木門又響了，這次不是風。墨居仁吹了吹葯杵上的末，慢悠悠轉過：“柳長老倒是比我算的早來了一日。”

門口站着個青袍老者，頷下三縷長須沾着水，手裡的拂塵卻雪白如新：“墨大夫好手段，竟能讓三靈撐過七日。”他目掃過葯臼，“只是不知，這‘固魂散’里，摻了多‘蝕心草’？”

墨居仁笑了，刀疤在燭下像條扭的蜈蚣：“柳長老說笑了，您要的是能承元神的爐鼎，我摻蝕心草，豈不是砸自己飯碗？”他抓起把藥往空中一撒，末遇化作淡綠熒，“您看，純純的醒魂花，安神的。”

柳長老的拂塵突然往葯臼一指，銀掃過硃砂末，竟燃起幽藍火苗：“墨大夫當我眼瞎？這龍腦摻了‘離魂砂’，三日後果真固魂，怕是要連三魂七魄都鎖死在軀殼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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