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人修仙傳前傳_第31章 葯廬夜談(1)
墨居仁正用銀簪挑着葯爐里的炭火,火星子濺在青磚地上,燙出一個個小黑點。韓立掀簾進來時,正撞見他往銅碗里倒青灰的葯,碗沿還沾着半片乾枯的龍葵葉。
“還在熬‘蝕骨散’?”韓立反手帶上門,將腰間的匕首解下來擱在桌角,“方才巡山見着西坡的野狗在搶什麼,湊近一看,是被啃得只剩半拉的,傷口泛着青黑——跟你這葯一個。”
墨居仁着銀簪的手頓了頓,抬眼時眼底泛着葯氣熏出的紅:“七玄門那幾個長老,沒熬過子時。”他將銀簪往炭火里一,簪頭瞬間燒得通紅,“食毒蟻鑽進皮時,他們還在爭養魂木的分法,到死都沒弄清,自己了牽機引的‘藥引’。”
韓立往灶邊湊了湊,手在葯爐上烘着:“張鐵說,昨夜聽見後山有龍,是不是回魂陣引來了什麼?”他指尖在桌角敲了敲,那裡還留着昨夜畫陣時的痕,“我今晨去看,最的那棵養魂木下,積了半尺厚的黑灰,像是什麼東西被燒過。”
“不是龍,是‘焚心咒’的餘波。”墨居仁從藥箱里翻出個陶罐,倒出些琥珀的膏往銀簪上抹,燒紅的簪頭立刻滋滋冒白煙,“牽機引遇熱發狂,食毒蟻啃食時濺出的,把養魂木的邪氣引出來了。那黑灰,是邪氣被陣火燒後的渣。”他忽然低笑一聲,簪尖往地上指了指,“你瞧,這磚裡的灰,跟後山的是不是一個?”
韓立蹲下,果然見磚裡嵌着些細碎的黑灰,指尖捻起一點,涼意順着指往骨頭裡鑽:“這邪氣要是散不去,怕是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。”他想起昨夜埋油布包時,樹里出的話——長老們提過,要把“爐鼎”獻給“蛟真人”。
墨居仁突然咳嗽起來,手帕捂時染出點暗紅。他將染的帕子往灶里一丟,火苗“騰”地竄高半尺:“怕什麼?蛟真人要是敢來,正好讓他嘗嘗‘回魂陣’的厲害。”他從懷裡出枚玉佩,玉上刻着歪歪扭扭的“墨”字,正是韓立昨夜塞給他的那枚,“你滴在銅盤裡的,比我的心頭管用,這陣,現在認你為主了。”
韓立接過玉佩時,玉面還留着墨居仁掌心的溫度。他忽然想起初見時,這人用銀針刺破指尖,往自己傷口上抹葯,說“修仙界的規矩,是救自己人”。那時葯是苦的,此刻玉溫卻燙得人心頭髮。
“那幾個長老的首,我埋在了老槐樹下。”韓立往灶里添了柴,火映得他側臉稜角分明,“樹里搜出本賬冊,記着近十年失蹤的弟子,都了他們練‘祭’的材料。”他從懷裡掏出賬冊往桌上一拍,紙頁間掉出片乾枯的花瓣,正是墨居仁常用的止草,“你猜最後一頁寫着什麼?‘韓立,骨上佳,可做蛟真人的‘鼎’。’”
墨居仁拿起賬冊翻了翻,指尖劃過“韓立”二字時,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里。他忽然抓起銀簪往賬冊上,簪尖穿紙頁釘在桌上:“蛟真人?三百年前被初代門主打斷過脊樑的廢,也敢打你的主意?”他往葯爐里撒了把藥,葯氣瞬間變得辛辣刺鼻,“明晚月圓,我教你‘燃’,把這賬冊上的名字,都刻進回魂陣里。”
韓立看着他發紅的眼角,突然想起昨夜按住他滴指尖時,到的那層薄繭——是常年握針練出來的。他手按住墨居仁握簪的手,簪尖離賬冊上的名字只剩半寸:“不如用‘牽機引’。”他從懷裡出個小瓷瓶,裡面盛着些明的,正是從長老首上刮下的毒垢,“張鐵說,蛟真人最寶貝他那鱗甲,牽機引沾了這毒,能讓鱗甲從里往外爛。”
墨居仁盯着瓷瓶看了半晌,突然笑出聲,笑聲里混着點咳的沙啞:“行啊,你這腦子,越來越像‘墨家人’了。”他拔起銀簪,賬冊上立刻顯出個焦黑的,“明晚子時,咱們去蛟潭邊,把這‘回魂陣’,再升個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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