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巨門在後合攏，將石室中最後一微弱的凈化靈與相對安全的空氣隔絕。

門外，是粘稠的、彷彿有實質的黑暗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、腥和一種更深邃的、彷彿腐敗又混雜了奇異藥味的複雜氣息。腳下是的、生滿墨綠苔蘚的天然岩道，傾斜向下，通往更深的地底。岩壁有人工開鑿的痕迹，但早已被歲月和某些難以名狀的力量侵蝕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些扭曲的線條和斑駁的、彷彿乾涸的深污漬。

遠，一片死寂中，傳來極其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窸窣”聲，像是無數細小的節肢刮着岩石，時斷時續，飄忽不定。

岳山背着蘇慕遮，站在門後的影里，只覺得渾的都似乎凝滯了一瞬。背後石門的冰冷還在，前方深淵般的黑暗和那若有若無的聲響，已如同實質的惡意，舐着他的皮。

路發站在他前方三步。冰藍的左眼在絕對的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微，像一盞冰冷的、沒有溫度的引魂燈。那隻空的右眼，則彷彿吞噬了所有線，只剩下令人心悸的虛無。他微微側頭，似乎在傾聽，又似乎只是用那隻還能視的左眼，冷靜地觀察着前方的地形。

儘管前傷口崩裂、靈力損耗、冰晶侵蝕加劇，但他周流轉的那“勢”，卻穩固如山。那是屬於“元嬰期”修士的、生命層次躍遷後帶來的、凝練而穩固的靈力場與神魂威。縱然重傷，境界未跌，基猶在。這讓他冰冷的平靜之下，沉澱着一種令人心悸的、源於更高生命層次本的漠然與穩固。

“岩道傾斜角度約十五度，長逾百丈，末端有彎折，視線阻。苔蘚含水，極，落腳需穩。空氣流自下而上，略帶腥甜，下方有開闊空間，或連通池、藥渣坑等污穢匯聚之所。‘窸窣’聲源距此約七十丈，移緩慢，數量不明，型偏小，但需警惕群居或毒。” 路發的聲音平穩地傳來，沒有一波瀾，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要的地質勘探報告，“跟，保持十步。我停即停，我即。若有異響，我會以手勢示警。你只需看，無需問。”

岳山嚨發乾，用力點了點頭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將背上的蘇慕遮綁得更了些，握住了那柄銹跡斑斑卻異常鋒利的短劍。

路發邁步了。

他的步伐很穩，甚至可以說很“標準”。每一步踏出，都準地落在苔蘚較薄或有凸起借力之。冰晶覆蓋的左腳落下時，並未刻意催靈力，但那屬於元嬰修士的、對自力量微的掌控，以及“永恆”道韻自然散發的極寒，仍讓落腳點的苔蘚表面微微凝結了一層薄霜，增加了力。 沒有試探，沒有猶豫，就像一台預先設定好路線、力澎湃卻準無比的傀儡，沉默而高效地向下行進。

岳山連忙跟上，努力模仿着他的落步點，但重傷未愈的和背負一人的重量，讓他走得踉蹌而艱難。的苔蘚幾次讓他險些倒，全靠用手抵住旁邊冰冷的岩壁才穩住形。寂靜中，只有兩人抑的呼吸聲、腳步聲，以及遠那令人不安的“窸窣”聲。

二十丈，平安無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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