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幽影襲殺，道化初顯

黑暗，濃稠如墨，死寂如淵。

剎那舟如同一枚幽藍的梭，在絕對虛無中無聲行，船暈收斂到極致，只在表面流淌着一層薄如蟬翼、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微，如同在深海壑中潛行的盲魚。舟，時間失去了刻度，唯有蘇慕遮那微弱到幾近停滯、每一次搏都彷彿用盡全力的心跳，以及路發眉心道種有節律的、冰涼的搏，還在固執地丈量着流逝。

路發盤坐於蘇慕遮側，左手虛懸其心口之上。掌心下，淡藍的“永恆寒氣”被塑形無數比髮更細、近乎無形的“冰針”，準地刺那灰白死氣侵蝕與蘇慕遮瀕臨熄滅的生機織的最前沿，試圖將死亡擴散的進程“釘”在原地。每一冰針的凝聚與刺，都耗費他巨大的心神，眉心道種傳來細微卻持續不斷的、彷彿冰晶緩慢生長的消耗。蘇慕遮口的灰白死氣蔓延速度被強行延緩，但其部那毒、粘稠的侵蝕意志，仍在冰封之下，如同無數細小的、貪婪的活，頑固地蠕着，試圖消化、轉化這外來的寒意。

驟然，那原本只是緩慢蠕的灰白死氣，毫無徵兆地、劇烈地朝向左舷方向“掙”起來！ 並非簡單的異，而是一種近乎“”與“恐懼”織的、痙攣般的搐！彷彿嗅到了同源氣息的野，既想撲食，又本能地戰慄。

通過維持的永恆寒氣，路發清晰地“知”到，那死氣的蠕核心，正瘋狂地指向左舷外的某個方位，傳遞出混而強烈的、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牽引力！

幾乎同時，蘇慕遮灰敗的臉上，不控制地扭曲起來。左半側臉頰因極致的“恐懼”而劇烈痙攣、搐，角下拉，眼瞼抖，彷彿在無聲尖；右半側卻因莫名的“求”而浮現出一種近乎愉悅的、詭異的鬆弛與微笑。半面哭泣，半面詭笑，如同被兩個截然相反的意志蠻橫地撕扯、拼接，景象詭異得令人心底發寒。

路發的額頭，細的汗珠滲出，瞬間凝冰晶。他臉蒼白，冰晶化的範圍已從食、中二指的前兩節，蔓延至指，並向著掌心邊緣爬行了微不可察的一。晶瑩剔的寒玉質，在幽藍微下泛着非人的冷。嘗試彎曲，關節傳來生的、類似玉石的滯，覺已模糊到近乎消失——他能“認知”到指尖及蘇慕遮的襟，卻幾乎不到布料的紋理與任何溫度。

侵蝕度：3.7%。

冰冷的、非人的意念自道種深浮起，清晰如刻。

他閉目視。眉心道種芒恆定，但與之融的混沌星寂嬰邊緣，那道界限似乎又模糊了萬分之一。更細微的變化發生在知層面：就在剛才，死氣異、蘇慕遮面容扭曲、岳山投來焦灼目的剎那，他腦海中率先湧起的，是一串冰冷、確、剝離了所有緒的計算：

“威脅方向：左舷。同源反應強度：中。對蘇慕遮傷勢刺激係數：高。優先排除威脅，以保證其存活概率最大化。戰選擇：遠程湮滅。道韻消耗預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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