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啞的、乾的、彷彿冰層緩緩裂的道音，輕輕響起，卻帶着一種穿萬古的疲憊與釋然。

冰帝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低下頭，看向自己虛握的左手掌心，那半枚微微發、與他殘念共鳴的同心佩。然後，他笑了。

一個很淡、很輕，淡得像雪落在睫上瞬間融化，輕得像呼吸呵出的、轉眼即逝的白氣一樣的笑容。卻讓這片凝固了萬古的冰淚之島，這片死寂的天地，瞬間失去了所有。

“怪不得……” 他輕聲說，像在自言自語，每個字都帶着萬載風霜磨礪後的沙啞與瞭然，“玉佩始終……是暖的。”

他抬起頭，目第一次有了真實的焦點，落在路發臉上，卻又像是穿了他，看向了那個早已消散在星淵深、卻將最後一溫暖本源寄託於玉佩、護着它穿越萬古的影：

“你魂飛魄散前……還分出一縷本源……暖着它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那抹極淡的笑容里，染上了一難以言喻的、深沉的寂寥與瞭然：

“就怕……我知道你死了……會做傻事……對吧？”

“總是這樣……自作聰明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冰帝最後這縷執念，開始消散。

不是崩潰，是釋然。是跋涉了萬載的孤獨長夜，終於走到盡頭、看到答案（哪怕是最殘酷的答案）後的釋然。那道白勝雪的影，從邊緣開始，化作點點晶瑩的、帶着微藍芒的粒，緩緩飄散，如同冬日暖下消融的雪沫，安靜，溫，了無痕迹。

“也好。” 他說，聲音越發飄渺，影越發淡薄，“至……等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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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061第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