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界閒遊錄_第7章 煙信驚烽(1)
木屑炸裂的餘音尚在狹窄酒鋪嗡鳴回,疤狼那殘破的軀重重砸落在地面,發出沉悶的粘響。濃稠的漿從他頸腔的斷口噴涌而出,潑濺在油膩的櫃檯、斑駁的土牆、以及那兩個嚇傻了眼的惡徒臉上,溫熱粘膩,帶着刺鼻的鐵鏽腥氣。
“鬼…鬼啊——!”疤狼左側那個三角眼的漢子最先從極致的恐懼中掙,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,連滾爬爬地向後猛退,脊背重重撞在堆滿空酒罈的角落,嘩啦一陣碎響。另一個絡腮鬍壯漢稍慢半拍,臉煞白如紙,牙齒咯咯打,手中那柄沾了張瘸子的短刀哐當掉在地上,雙抖如篩糠,下一熱,竟已失。
許輕舟的影立在門口,青衫下擺染上了幾點新鮮的痕,如同雪地點綴的寒梅。他看也沒看地上疤狼兀自搐的,目越過瀰漫的腥與驚怖,落在櫃檯之後。
張瘸子癱坐在他那把磨得油亮的竹椅上,半邊臉高高腫起,角破裂,跡一直蜿蜒到洗得發白的破舊襟上。額角一道寸許長的口子正汩汩冒,糊住了他一隻眼睛。另一隻眼睛勉強睜開,渾濁的瞳孔里映着門口那道青衫影,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和…深深的憂慮。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摳着椅子扶手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小…小子…”張瘸子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音,帶着沫,“你…不該…回來…”
許輕舟邁步。腳步踏過地上粘稠的泊,發出輕微而令人心悸的啪嗒聲。他徑直走向櫃檯,目掃過張瘸子臉上的傷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。沒有言語,他並指如風,在張瘸子肩井、曲池幾位迅疾點過。手法準,指勁帶着一溫潤卻堅韌的暖流渡。
張瘸子渾一震,額角傷口的流速度眼可見地減緩,半邊臉的腫脹也略略消退,那幾乎窒息的息稍稍平復下來。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微弱芒,翕,似乎想說什麼。
許輕舟卻已轉向那兩個在角落、抖一團的惡徒。他的目平靜無波,沒有殺意沸騰,卻比刀鋒更冷,如同萬載寒潭深凍結的冰凌,瞬間刺穿了二人最後的心防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?”許輕舟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過了角落裡三角眼漢子牙齒打的咯咯聲,“攬月樓,還是聽風堂?或者…別的什麼東西?”
“聽…聽風堂!是聽風堂!”絡腮鬍壯漢搶先嚎起來,涕淚橫流,帶着濃烈的尿臊味,“疤狼…疤狼是堂主座下的紅!堂主…堂主讓我們盯着這老瘸子!說…說只要有人找他,尤其是…尤其是…”他恐懼地瞄了一眼許輕舟的青衫,舌頭打結,“…尤其是穿青衫的,一律拿下!死活不論!今晚…今晚看到西邊升起的煙信…疤狼說…說老瘸子肯定有鬼!就…就帶我們來了!”
“對對對!”三角眼漢子也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,聲音尖利,“堂主…堂主吳老鬼!他…他跟攬月樓新來的總管事稱兄道弟!總管事姓…姓周!好像周…周皮!不不,周…周管事!對對,周管事!那鼎…那人魈鼎…都是攬月樓…攬月樓後院…”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,渾抖得更厲害,語無倫次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強忍劇痛、努力維持清醒的張瘸子,嚨里猛地發出一聲抑的、如同破鑼般的嘶鳴:“城隍廟…石…石敢當…後面…枯…枯井…”他用盡全力氣,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東南方向,那隻沒被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許輕舟,充滿了急切和警告!話未說完,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,角再次溢出帶着泡沫的,整個人如同掉了骨頭般萎頓下去,那隻抬起的手臂也無力地垂落,只有眼神依舊死死向那個方向。
?井枯?當敢石?廟隍城!矢放的無非絕,確明向指,示警的來其如突這子瘸張!凝一然驟眸舟輕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