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稍作休整，便繼續小心翼翼前行。通道開始向下傾斜，坡度逐漸變陡。沿途，他們看到了更多匪夷所思的景象：一大片牆壁被某種半明的、如同琥珀般的質覆蓋，裡面凍結着一些不斷變幻形態的暗淡影，似乎是某段陷永恆循環的破碎記憶；一截斷裂的、格外大的能量導管中，流淌的不再是幽藍或銀白的能量，而是污濁的、彷彿摻雜了鐵鏽和塵埃的暗紅粘稠，散發出腐敗與不祥的氣息；甚至在某拐角，他們看到了一倚靠在牆邊的、殘缺不全的金屬構裝，其風格與星樞主流制式截然不同，更顯獷古老，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燼和奇怪的苔蘚狀結晶，早已沒有任何活。

“這些……是星樞更早時代的造？還是外來者？”林玄警惕地繞過那構裝殘骸。

“無法確定。其技特徵與當前星樞系差異顯着。可能是在漫長歲月中，墜或被放逐至此的古老單元，甚至可能是星樞建造初期或‘大災變’期間的存。”鑰掃描着殘骸，“注意，其部仍有極其微弱的、異常的能量讀數，質不明，建議遠離。”

他們繼續向下。嗡鳴聲越來越響，逐漸變了一種充斥耳的、令人心煩意的嘈雜低語。灰白的信息絮狀變得濃，能見度開始下降。通道的盡頭，約可見一片朦朧的、暗紅的微。

終於，他們來到了這條廢棄維修通道的盡頭。這裡是一個巨大的、邊緣參差不齊的斷裂口，彷彿通道曾延向更深，但卻在某次劇烈的衝擊或坍塌中被生生截斷。

林玄和鑰來到斷裂邊緣，向下去——

即使早有心理準備，眼前的景象依然讓林玄到震撼。

下方，並非漆黑的虛空，而是一片無邊無際、緩緩旋轉涌的“之海洋”。但這片海洋的並非純凈，而是由無數種混、黯淡、相互侵蝕的彩混雜而：污濁的暗紅、病態的幽綠、死寂的灰白、不祥的深紫……這些“芒”實質是高度凝聚、已經失去原有結構和意義的信息洪流，是星樞無數年運轉中產生的錯誤數據、廢棄指令、崩潰的記憶、邏輯矛盾、以及難以理的污染概念最終沉澱、堆積、發酵而的“信息漿糊”。

這便是“數據深淵”真正的面貌——一個由純粹的信息廢料和邏輯殘渣構的、無比龐大且危險的沉澱層。那些混的彩芒，就是不同質的信息團塊相互撞、湮滅、偶爾融合時產生的輻。低沉的嗡鳴在這裡變了震耳聾的、億萬雜音混合的咆哮，卻又詭異地給人一種死寂的錯覺。

深淵並非平靜，其中可見巨大的信息漩渦緩緩轉，偶爾有特別明亮或特別黑暗的“閃電”劃過，那可能是大規模邏輯衝突的發；有一些區域的“漿糊”表面會突然鼓起一個巨大的“氣泡”，炸開後噴發出更加混的碎片；甚至能看到一些難以名狀的、由純粹混信息臨時凝聚而的、短暫存在又快速消散的扭曲影子，在“漿糊”表面掠過。

而在深淵的上方、四周的“牆壁”上，則可以看到無數大大小小的管道出口、斷裂的橋樑、敞開的維護井口……就像他們所在的這個一樣，都是星樞各個層級向這個終極垃圾場傾倒廢料的通道。許多通道口還在緩慢地滴落着新的、污濁的信息流。

“這就是……數據深淵。”林玄喃喃道，到自的渺小。與這片由純粹“錯誤”與“廢棄”構的汪洋相比，個人甚至文明的存在，似乎都微不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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