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三人沒有急着離開萬域，而是像尋常生靈般，在平衡之林中漫步。清晨的珠掛在葉尖，折着初生的，林間的生靈們各司其職——蜂鳥在源初之花上采，卻會留下一半花給其他蟲豸；松鼠儲存松果，卻總在樹里多留幾顆，供過冬的鳥兒食用；就連最微小的菌菇，也在默默分解枯枝，將養分還給土壤。

“連草木蟲魚都懂得平衡的分寸。”火靈兒蹲下，看着一隻螞蟻費力地拖比自大幾倍的漿果，另一隻螞蟻路過，沒有爭搶，而是從旁協助，“以前總覺得平衡需要高深的道韻，現在才發現，最樸素的生存本能里，就藏着平衡的智慧。”

清禾的星符化作一隻蝴蝶，追隨着林間的能量流。符紙傳回的應顯示，這片森林的能量循環完無缺——樹木吸收，落葉滋養土地，食草生靈控制草木生長，食生靈又限制食草生靈的數量，環環相扣，無需外力干預。

“星力推演了千萬種可能，發現任何刻意的‘優化’都會打破這種平衡。”清禾輕聲道，“就像有人想替松鼠儲存更多松果，反而會讓來年的松樹因種子過剩而生長雜。”

阿木沿着一條被落葉覆蓋的小徑前行，走到一溪流邊。溪水潺潺流淌，遇到一塊巨石便分流繞開，卻在石後形一個小小的漩渦，將上游衝來的落葉匯聚於此，供石中的小魚食用。

“水遇方則方，遇圓則圓，卻總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徑，還不忘滋養沿途的生靈。”阿木着溪水，心中突然升起一疑，“可如果遇到無法繞開的阻礙呢？比如山洪暴發，溪流會不會沖毀岸邊的草木？”

話音剛落，遠傳來一陣輕微的轟鳴聲。林間的生靈們沒有驚慌，反而有條不紊地行起來——松鼠鑽進更深的樹，鳥兒飛向更高的枝頭，螞蟻則將蟻的口加固。

“是上游的‘季雨’來了。”一位在溪邊浣紗的婦人笑着解釋，“每年這個時候，溪水都會漲一次，把上游的腐土衝到下游，讓兩岸的土地更沃。生靈們早就習慣了，知道這不是災難，是饋贈。”
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溪水便上漲了幾分，水流變得湍急，卻始終在河道的範圍奔涌，沒有漫出堤壩。被水流沖刷下來的腐土在岸邊堆積，幾隻田鼠立刻上前，將泥土開，埋收集的草種——這些草種會在潤的土壤中發芽，加固河岸，防止下次漲水時坍塌。

“連天災都了平衡的一部分。”阿木的疑漸漸消散，卻又生出新的悟，“所謂阻礙，或許只是我們尚未理解的平衡契機。”

他們繼續前行，來到一片農田。田埂上的作長勢喜人，卻並非整齊劃一——高稈的靈稻與矮生的豆莢間隔種植，靈稻為豆莢遮擋強，豆莢則為靈稻提供氮；田邊還種着幾株看似無用的“驅蟲草”，散發的氣味讓害蟲不敢靠近，省去了施藥的麻煩。

“這是‘共生田’，是沉眠界的守夢人傳過來的法子。”正在田間勞作的老農了汗，笑着說，“以前總想着把雜草除盡，把害蟲殺，結果土地越來越貧瘠。現在學着讓作互相幫襯，反而收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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