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藏書閣的路比想象中更崎嶇。林缺避開幾條被黑氣污染的溪流，又繞開一片布滿煞門巡邏傀儡的林地，直到日頭偏西，才看到那座掩映在竹林中的古樸閣樓。

藏書閣的大門虛掩着，門楣上的“青雲藏珍”匾額歪斜地掛着，一角被黑氣腐蝕出焦黑的缺口。林缺屏住呼吸，施展地寸悄無聲息地潛，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燃燒後的焦糊味，地上散落着撕碎的古籍，幾排書架東倒西歪，顯然經歷過一場混戰。

“看來煞門來過這裡。”林缺眉頭鎖，寒鋒劍出鞘，劍掃過滿地狼藉。他記得掌門說過，道口在頂樓的《青雲秘史》書架後，便提氣縱，踩着搖晃的木梯向上攀爬。

二樓的景象更慘，大半書籍被付之一炬，火焰燒穿了樓板，出黑漆漆的焦木。林缺在濃煙中穿行，玄鐵盾擋開墜落的燃燒，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那排倖存的《青雲秘史》書架。書架上的典籍矇著一層薄灰，最底層的幾本邊角被熏得發黑，卻奇迹般沒有散開。

他按掌門所說，將第三排左數第七本《青雲歷代紀事》往外一——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書架後的牆壁緩緩移開，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，門黑漆漆的，約能看到向下延的石階。

“就是這裡。”林缺握玉佩，碧綠的靈照亮了石階。他剛邁出一步，腳下突然踢到一個，低頭一看，竟是半截染的玉佩，上面刻着半個“清”字。

“是清月的！”林缺的心猛地一沉。這是蘇清月隨攜帶的護玉佩，如今斷半截，還沾着跡，顯然曾在這裡遭遇過危險。他撿起斷佩，指尖微微抖，一寒意順着脊背爬上來。

“清月，你一定要沒事。”林缺將斷佩收好，深吸一口氣走進暗門。石壁上的夜明珠大多已經熄滅，只有零星幾顆還散發著微弱的芒，照亮石階上的斑駁跡——不止一種，有黑的邪氣，也有鮮紅的人。

道比後山地的那條更狹窄，空氣中混雜着濃重的腥味和藥草味。林缺順着跡前行，走到一個拐角時，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抑的咳嗽聲。

“誰？”他低喝一聲，寒鋒劍直指前方。

“是……是林師兄嗎？”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，帶着難以掩飾的驚喜。

林缺心中一喜，快步走過去，只見蘇清月靠在石壁上，左臂纏着染的布條，臉蒼白如紙，角還殘留着跡。邊散落着幾個空藥瓶，顯然剛用過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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