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荊嶺西側的山谷里，三十名隊員正揮着鋤頭平整土地，凍土被敲碎後散發出的泥土氣息。楊岩芯踩着木尺在地面劃線，石灰勾勒出清晰的矩形區域，旁邊堆着剛從張家坡鐵礦運來的鋼材、木炭，還有從蠻兵俘虜營里搜出的台虎鉗、銼刀和三小型鐵匠爐 —— 這是他們籌建兵械坊的全部家當。

“楊先生，這邊挖多深合適？” 林羽抹着額頭的汗，手裡的鋤頭刃已經卷了邊。他剛帶着隊員把山谷口的碎石清理乾淨，用原木搭了道簡易寨門，還在兩側崖壁上挖了幾個擊孔。

“鍛造區挖半米深，鋪一層鵝卵石防；組裝區要墊高三十厘米，防止雨水泡了零件。” 楊岩芯蹲下，用樹枝在石灰線畫出細分區域，“北邊建儲存庫，用夯土砌牆，屋頂鋪茅草再蓋層黃泥；南邊留出走道，寬兩米，方便運送材料。”

趙老栓蹲在一旁打磨砧鐵，聞言抬頭皺眉：“以前造槍都是在自家鐵匠鋪，一人一把鎚子，想咋打咋打，這分區域、定尺寸的，是不是太麻煩了？” 他手裡的砧鐵是用繳獲的蠻兵鋼軌改的，表面被磨得發亮，但邊緣還帶着鍛造時的刺。

“不麻煩不行。” 楊岩芯拿起一塊扭曲的槍管殘片，這是上次伏擊戰中損壞的，“你看這槍管，有的壁厚有的壁薄，有的膛線歪歪扭扭，打三槍就炸膛。現在咱們要擴編，每月得造五十支銃槍、兩百顆手榴彈，沒有標準本跟不上，還容易出人命。”

蘇妙音抱着一摞圖紙走來，紙頁上是楊岩芯連夜畫的武結構圖，每一個零件都標着尺寸：“這是改造後的‘龍炎一式’銃槍圖紙，口徑七點九二毫米，槍管長五百毫米，膛線四條，纏距二十八倍口徑。趙師傅，你看看能不能按這個標準來。”

趙老栓接過圖紙，手指挲着上面的線條，眼神從疑變凝重：“這圖紙畫得細，就是膛線得用專門的工拉，咱們沒有拉膛機啊。”

“我早想到了。” 楊岩芯轉指向一輛馬車，上面裝着兩前端帶螺旋紋的鐵條，“這是用蠻兵的迫擊炮炮管改的拉膛桿，把槍管固定住，用人力轉搖桿，就能拉出標準膛線。” 他頓了頓，又補充，“我算過，一個練工匠一天能拉三槍管，比之前手工刻快十倍。”

說話間，兩名隊員押着三個蠻兵鐵匠走來，為首的佐藤低着頭，雙手還戴着鐐銬。這三人是紅石峽谷伏擊戰的俘虜，之前在蠻兵兵工廠里負責鍛造槍管，蘇妙音審訊時發現他們懂標準化生產，便被楊岩芯留了下來。

“給他們解開鐐銬。” 楊岩芯對隊員說，“只要好好乾活，每天兩頓飽飯，戰後放你們回家。要是耍花樣，就扔去挖鐵礦。”

佐藤愣了愣，沒想到會被善待，遲疑着點頭：“我們…… 我們能造槍管、修火炮，還能做手榴彈引信。”

“正好。” 楊岩芯指着圖紙，“按這個標準造零件，尺寸差一都不行。趙師傅，你帶他們負責鍛造，學徒們跟着學，記好每一步的火候、錘擊力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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