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嶺的寒夜剛被第一縷晨撕開隙，西坡的老槐樹就傳來急促的哨聲——三短兩長，是蘇妙音約定的“急報”信號。楊岩芯剛在鍛爐旁校準完新造的擲彈筒炮管，鐵屑還沾在袖口，聞言立刻抓起眼鏡往瞭台沖，腳下的積雪被踩得“咯吱”作響。

瞭台上，蘇妙音的臉頰凍得通紅，手裡攥着半張染的麻布報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：“楊兄弟，高橋瘋了！他從黑石鎮調了一個中隊的援兵，加上原有的兵力，足足三百人，還帶了四門銅炮、六重機槍，剛才老王看到他們正往鷹崖方向移，看架勢是要合圍咱們！”

楊岩芯舉起眼鏡，西北方向的雪地上，黑的隊伍正沿着主路推進，旗幟上的狼頭徽記在晨中格外刺眼，兩門銅炮被騾馬拖拽着，炮反着冷。“三百人，四門銅炮……這是要跟咱們拚命了。”他指尖在瞭台的木欄上劃過，腦海里飛速閃過據點的防布局，“傳訊線斷了，他沒法調更多援兵，這是孤注一擲。”

林羽這時扛着改造銃槍跑上來，槍托上還沾着昨晚破壞傳訊線時的泥屑：“楊兄弟，跟他們拼了！咱們有陶罐雷、有輕機槍，還有新改的擲彈筒，未必怕他們！”

“拼不行。”楊岩芯搖頭，將眼鏡遞給蘇妙音，“他們的銅炮程比咱們的擲彈筒遠，守只會被轟平。得用‘梯次防+圍點打援’的法子，先拖垮他們，再找機會斷他們的後路。”

他快步走下瞭台，召集眾人在議事區鋪開沙盤，木炭在積雪實的沙盤上畫出三道弧線：“第一道防線，在鷹崖下的雪，埋二十顆踏髮式陶罐雷，再布上三層地刺，讓林羽帶二十人守着，用改造銃槍打游擊，不求殲敵，只求遲滯他們的速度；第二道防線，在據點外圍的石坡，張狗子帶降兵兄弟架兩輕機槍，配合十顆拉發雷，擋住他們的衝鋒；第三道防線，由我帶陳二柱和擲彈筒隊守着，專門打他們的銅炮陣地。”

趙老栓這時扛着五個新造的“連環雷”過來，雷用鐵皮加固，引信連在同一麻繩上：“楊兄弟，這雷一拉能炸一片，銅炮的炮位要是扎堆，一顆就能炸廢兩門！俺還熬了二十斤金瘡葯，萬一有弟兄傷能頂用。”

蘇妙音蹲在沙盤旁，指尖點在鷹崖西側的山谷：“老王說高橋的糧草和彈藥都放在這個山谷里，只留了十個蠻兵看守。咱們可以派一支小隊繞過去，炸了他們的補給，斷了他們的後路。”

“就這麼定。”楊岩芯拍板，“陳二柱，你帶五名銃手，今晚亥時出發，用‘煙霧雷’掩護，務必炸掉他們的補給；蘇妙音，你留在瞭台，用三旗傳遞消息，紅是‘銅炮開火’，綠是‘補給得手’，黃是‘撤退’；趙師傅，你帶民夫加固口的木柵欄，再堆些乾柴，要是蠻兵靠近，就澆上煤油點火。”

隊員們立刻行起來。林羽帶着人往鷹崖的雪趕，沿途將陶罐雷埋在積雪下，地刺用枯草偽裝，只出尖銳的木尖；張狗子指揮降兵在石坡搭建機槍陣地，沙袋堆得有半人高，機槍口對準主路方向；陳二柱檢查着煙霧雷和改造銃槍，腰間還掛着三顆改良手擲彈，隨時準備出發。

巳時三刻，蠻兵的隊伍近到鷹崖。高橋騎着戰馬走在最前面，軍刀斜挎在腰間，臉上滿是猙獰——傳訊線被剪、飛鳶被打，他在聯隊長面前丟盡了臉，這次若不能剿滅斬妖隊，等待他的就是軍法置。“先架銅炮！把雪里的土八路轟出來！”

四門銅炮同時架設，炮口對準雪方向。“轟！轟！轟！”炮彈帶着尖嘯掠過半空，重重砸在雪里，積雪被掀白巨浪，碎石飛濺。林羽的小隊躲在預設的避彈坑，雖然震得耳發疼，卻死死咬着牙，等蠻兵的炮彈停歇，立刻用改造銃槍反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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