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盡，赤村外的山據點已響起叮叮噹噹的敲打聲。趙老栓正蹲在臨時鍛爐旁，用坦克履帶鋼打磨砍刀坯子，火星濺在積雪上，瞬間融細小的水點。楊岩芯則坐在石板上，指尖劃過蠻式傳訊的銅製外殼——這是昨夜從糧秣隊指揮上繳獲的件，外殼刻着歪扭的蠻文，部線路已在突圍時被撞得鬆。

“這裡的電容接不良，得重新焊接。”楊岩芯用細鐵挑起燒焦的線頭，抬頭看向蹲在對面的蘇妙音，“你說這傳訊的頻段是固定的？”

蘇妙音正用一塊鹿皮拭着什麼，聞言抬起頭，掌心攤開——那是塊掌大的牛角片，刻滿了細的紋路，邊緣還嵌着三枚細小的銅釘。“黑石鎮的蠻兵傳訊都用這個頻段，我之前截到過三次信號，用這‘譯音板’能解出大概意思。”指尖點在牛角片的紋路，“這道紋代表‘集結’，兩道細紋是‘補給’，銅釘位置對應時間。”

楊岩芯看着那看似雜的紋路，突然想起穿越前接過的爾斯電碼，心頭一：“你這譯音板能借我看看嗎？或許能改更準的解碼。”

蘇妙音沒立刻遞出牛角片，反而從腰間解下一個掌大的鹿皮袋，倒出一堆零碎件：磨尖的竹片、染褐的棉線、裝着不同末的小陶罐，還有幾卷用桐油浸泡過的油紙。“這些是我的‘吃飯傢伙’，”拿起竹片，“刻報用的，比筆墨蔽；這褐棉線泡過艾草，埋在土裡三天不爛；末是不同的草藥，能給信使傳遞簡單信號——比如雄黃代表‘危險’，甘草是‘安全’。”

楊岩芯看着這些不起眼的件，忽然明白為何林羽說是“活輿圖”。在這沒有衛星、沒有無線電的年代，蘇妙音靠的是最原始卻最縝的方式，編織出一張覆蓋黑石鎮周邊的報網。

“昨晚截到的糧秣隊消息，就是靠這個？”他指着油紙卷問。

蘇妙音點頭，展開其中一卷油紙——上面沒有字跡，只有幾不規則的墨點。“這是偽軍炊事班的老王傳出來的，他用燒火在鍋底出痕迹，我照着拓下來的。墨點位置對應我畫的地圖，三個點是糧秣隊，兩個點是護衛兵力，圓圈代表必經的黑風谷。”又拿起另一卷，“這是山貨商李老栓送的，他每次來都帶不同的山貨——帶核桃是有蠻兵向，帶栗子是要補給，帶野棗就是有急報。”

正說著，口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——三短兩長，清脆悅耳。蘇妙音立刻收起鹿皮袋，對楊岩芯比了個“噤聲”的手勢，自己則抓起一把砍柴刀，裝作劈柴的樣子走到口。

口站着個背着柴薪的年，約莫十三四歲，臉上沾着泥灰，看到蘇妙音便放下柴薪，低聲道：“嬸子，我娘讓我送點乾柴，說你們夜裡燒火冷。”他彎腰遞柴時，柴捆里掉出個纏着棉線的陶罐。

蘇妙音彎腰撿陶罐的瞬間，指尖已勾走了棉線末端系著的油紙團，順勢將一枚銅錢塞給年：“回去告訴你娘，下次多送點，這錢買糖吃。”

年接過銅錢，咧一笑，轉消失在晨霧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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