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樓收回目，依舊沉默。他就這樣坐了很久，直到午市的高峰過去，店的客人漸漸稀。他看着綰綰終於能稍微歇口氣，走到櫃檯邊，很自然的拿起張南竹喝過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水，然後叉着腰，指揮着夥計們打掃衛生，那鮮活、生、充滿生命力的模樣，是他從未在魔宮那個被規矩和權勢包裹的兒上見過的。

夕西斜，重樓終於緩緩起，走到了櫃檯前。

綰綰正低頭打着算盤，覺到有人，頭也沒抬，習慣地說道：“客吃好了？承惠，一共三錢銀子。”

重樓沒有說話，只是出手，將一輕輕放在了櫃檯上。

那是一枚通漆黑的晶石。晶石出現的剎那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，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純粹到極致的魔道本源氣息，卻又被一強大的力量約束着，沒有外泄分毫。此若流落外界，足以引起一場腥風雨，乃是魔界底蘊級的至寶。

綰綰打算盤的手猛地停住，愕然抬頭，當看清那模糊面容下悉的眼神時，渾一震，紅微張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：“父……！”

的話未出口，重樓卻微微搖了搖頭，阻止了。

他看着兒的臉龐，那雙向來冰冷威嚴的魔瞳之中，掠過一極其複雜難言的緒，彷彿萬載寒冰裂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細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終，輕輕吐出了兩個字：

“……好。”

話音未落，他的影已然消散在櫃檯前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綰綰愣在原地，看着那枚晶石，又看了看重樓消失的方向，良久，才緩緩出手，將那晶石握在手心，眼圈微微泛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