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四的午時，東宮偏殿的暖得正好，過雕花窗欞落在案上，把攤開的南洋報紙、金鳥島圖紙都鍍上了層淡金。蕭硯正和謝雲、吳勇對着航海圖核對路線——圖上用紅筆標着從京城到月港的航線，還在金鳥島位置畫了個圈，旁邊注着“暗河口”的小字，吳勇手裡的炭筆還沒放下，指尖沾着墨痕。

“按水師的航速，三天准能到月港。”吳勇用指節敲了敲圖上的“中途補給點”，“到時候在那裡加次淡水，正好趕上蘇姑娘說的戲班演出，能順便探探倭寇的靜。”

謝雲剛要接話，就聽見殿外傳來李德全悉的大嗓門：“蕭世子！老奴給您送好東西來啦！”

門帘被掀開，李德全拎着個明黃錦盒走進來，帽上的紅纓晃了晃，臉上堆着笑，額角沾着點汗——顯然是從書房一路快步過來的。“陛下聽說你們要去南洋查秘庫，特意讓老奴把這個送來，還說這是給你們的‘定心丸’。”

蕭硯連忙起，看着李德全把錦盒放在案上。錦盒是上好的紫檀木，盒蓋正中央嵌着塊小和田玉，刻着“賜”二字，打開的瞬間，一淡淡的檀香飄了出來——裡面鋪着明黃緞，放着兩樣東西：一枚羊脂玉玉佩，還有一封疊得整齊的親筆信。

“這玉佩……”蕭硯的指尖輕輕了玉佩，手溫潤，玉佩正面刻着船錨紋，和印、水師令牌的紋路一模一樣，背面是個小小的“蘇”字，正是蘇老夫人（蘇皇後）的傳家玉佩！他猛地抬頭看向李德全，“這是蘇皇後的玉佩？”

“沒錯！”李德全笑着點頭，“陛下說，這玉佩是當年蘇皇後給太後保管的，前些天想起這茬，特意從太後宮里取來，說你們去南洋要用到。陛下還說，有這玉佩，再加上你手裡的印，秘庫的機關就不愁打不開了。”

謝雲湊過來，看着玉佩上的船錨紋，忍不住嘆：“有了這枚玉佩，咱們就不用等去月港找蘇姑娘拿了，正好能省些時間，趕在倭寇和裴黨前面到金鳥島。”

吳勇也跟着點頭：“是啊，省得夜長夢多！咱們明天一早就登船，說不定還能提前一天到月港！”

蕭硯沒說話，拿起錦盒裡的親筆信——信紙是皇帝常用的灑金箋，字跡雄渾有力，開頭第一句就讓他眼眶微熱：“吾兒硯，南洋之行，非為虛名，實為蘇家昭雪、為水師護安，亦為你母了卻當年未竟之心愿。”

他接着往下讀，信里還寫着：“朕已傳旨給南洋水師總兵，見你所持水師令牌，即聽你調遣；若遇危急，可點燃前親賜的紅信號彈，南洋水師會即刻馳援。此行路途遠，需謹記：兵符雖重，爾等安危更重。待歸時，朕還等着吃你烤的豬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蕭硯着信紙，指尖有些發。他一直知道皇帝對他的期許，卻沒想到連母親的心愿都記在心裡，連回程的烤豬都惦記着，這份關切，讓他心裡暖得發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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