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並非虛無。

阿棄的意識在“墜落”中逐漸適應。他能知到周圍流的“介質”——那是稠如深海的緒流，混雜着焦慮、擔憂、抑的痛苦，以及一深埋的、幾乎被淹沒的溫暖。這便是陸湮的潛意識海洋。

“深空？”他在意識中呼喚。

“連接穩定。”深空的聲音如同燈塔，從遙遠的“水面”傳來，帶着特有的鎮靜，“你已進目標淺層潛意識。當前深度：七級。安全時間剩餘：二十九分三十秒。請保持觀察者狀態，避免主干涉緒流。”

阿棄嘗試“睜開”意識的眼。周圍的黑暗開始分化，呈現出不同層次的灰。他“看”到，無數細小的記憶碎片如同深海發的水母，在緒流中沉浮。有些碎片散發著純凈的暗金澤（大地之力相關的記憶），有些是溫暖的琉璃（關於陸璃或溫時刻），但更多的，是被一層灰黑穢質包裹、扭曲的碎片——那些是被寄生侵蝕或篡改的記憶區域。

他必須小心避開那些穢質碎片。

阿棄用意念引導自己，向潛意識海洋的更深“游”去。越往下，力越大，緒的濃度越高。他經過一片記憶區域，那裡翻湧着強烈的“自責”——是陸湮沒能保護好陸璃，讓患上靈樞枯竭症的痛苦。又經過一片“焦灼”——關於“鑰匙”的責任，關於歸墟的近，關於自力量的極限。

這些緒真實而沉重，阿棄到自己的金琉璃微微震，自過濾掉大部分衝擊，但仍有一部分滲，讓他同。

原來大哥……一直背負着這麼多。

繼續下潛。深度：十二級。

周圍的記憶碎片開始出現更多的“互”。他看到一段碎片：年輕的陸湮站在一個陌生的星垣迹前，手中捧着一枚暗淡的晶。晶投出文字——是星垣的“播種者”任務指令。指令容模糊不清，但幾個關鍵詞閃爍着：“終末適格者”、“引導”、“悖論穩定”、“對抗侵蝕”。

接着是另一段碎片：陸湮在灰燼城的垃圾堆旁，看着高燒瀕死的年阿棄。那一刻，陸湮臉上的表極其複雜——有震驚（認出了終末特質），有猶豫（知道任務的沉重），有憐憫，還有一種……彷彿看到同類般的深切悲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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