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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穿大漢之衛家天下_第76章 楊縣勘蹤 公明藏疑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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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尚未大亮,一層薄薄的秋霧如同輕紗般籠罩着楊縣城郊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衙役的呼喝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,楊縣府衙的大門開,縣長李敞帶着一眾屬吏、衙役,面凝重地趕往昨日衛錚隊伍紮營之地。

報案的是營地的護衛,言稱昨夜遭遇大隊強盜襲擊。這消息本已讓李敞心驚,而當報案人補充說明,這支隊伍里不僅有廷尉府的押解差,一位在朝的羽林郎,更有名滿天下、雖已獲罪卻餘威猶存的大儒蔡邕時,李敞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(漢制,縣萬戶以上為令,秩千石至六百石;減萬戶為長,秩五百石至三百石。楊縣非大邑,李敞為縣長,秩應在四百石左右。)此等人在他的轄境遇襲,無論結果如何,他都難辭其咎,一個“治安不力、驚擾貴胄”的考評是跑不掉的,搞不好烏紗帽都堪憂。

他不敢有毫怠慢,立刻糾集了縣尉、獄掾、令史等一幹得力下屬,帶上作作(驗)和大隊衙役,火速出城。

抵達現場,饒是李敞已有心理準備,眼前的“慘狀”仍讓他倒吸一口涼氣,心臟怦怦直跳。只見道旁的營地一片狼藉,如同被狂風暴雨過。二十多橫七豎八地倒卧在地,大多都是壯的漢子,死狀各異,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,許多人都是被一刀斃命,傷口乾凈利落,顯是遇到了極為強悍的對手。幾匹倒斃的馬匹與攪在一起,凝固的暗紅將土地染得一片污濁。兩座大帳已化為灰燼,只剩下幾焦黑的木架倔強地指向天空,未燃盡的木頭仍在冒着縷縷青藍的殘煙,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與濃郁不散的腥氣。地上散落着從輜車上翻倒出來的糧食口袋、草料,以及其他一些雜,現場混不堪,任誰看了都會認為這裡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搏殺。

李敞強自鎮定,吩咐屬吏們仔細勘察現場,清點,查驗傷口,自己則帶着縣尉,快步走向營地中央那片相對完好的區域。在那裡,他見到了早已等候的衛錚,以及三位驚魂未定、面發白的廷尉府差役。

李敞雖是一縣之長,秩四百石,在場職最高,但面對來自帝都員(哪怕只是羽林郎)和廷尉府的人,也不敢託大,連忙上前拱手見禮,語氣恭敬:“下楊縣長李敞,見過衛郎,見過幾位上差。驚聞昨夜此地發生如此駭人之事,下來遲,讓諸位驚了!不知蔡公可還安好?”

衛錚還了一禮,神平靜,帶着一恰到好的疲憊與後怕:“有勞李縣長親至。蔡師驚,但幸得護衛周全,並無大礙,正在帳中休息。”他指了指現場的狼藉,簡略地敘述了“經過”,“昨日我等行至此,因蔡師不適,故而早早紮營休整。想必是衛家商社的旗號惹人注目,亦或是蔡師昔日得罪之人藉機尋釁,引來了這伙膽大包天的賊人。幸而我等深知此行責任重大,夜間防護不敢鬆懈,值守之人提前發現了他們的蹤跡。這伙賊人雖然人多,但手似乎……頗為尋常,加之我們拚死抵抗,這才僥倖將其擊退,自亦有些許損失,讓李縣長見笑了。”

他語氣平緩,將一場腥的反伏擊,輕描淡寫地說了被下的僥倖勝利。說完,他還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的吳獄吏三人。

吳獄吏、趙、錢二位差役昨夜被裴茂安排在城中酒肆喝得酩酊大醉,一回營地便沉沉睡去,直到清晨才被醒,對夜間發生的一切茫然不知。但此刻他們哪敢說不知道?見衛錚目掃來,吳獄吏連忙點頭附和,語氣甚至帶着幾分“劫後餘生”的誇張:“正是!正是!昨夜真是兇險萬分!那伙賊人嗷嗷着就衝過來了,火把扔,多虧了衛郎和他手下這些弟兄們神勇,我等……我等也力協助,這才保得蔡公和無恙!對對對,我等親眼所見!”趙、錢二人也在一旁小啄米似的點頭,恨不得把“英勇”二字寫在臉上。他們心裡清楚,蔡邕真要出了事,他們絕對不了干係,此刻衛錚怎麼說,他們自然就怎麼應和。

李敞聽着,目掃過現場那些被“一招斃命”的,再看向衛錚後那些雖然上沾、略顯狼狽,但眼神銳利、氣息沉凝的護衛(張武、王猛等人),心中不免有些嘀咕:這伙“手尋常”的強盜,死得未免也太乾脆利落了些……衛郎這些護衛,恐怕不是一般的“神勇”啊。

他沉着,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:“衛郎,依您看,這伙賊人是何機?是求財,還是……?”

衛錚早就準備好了說辭,從容應對:“李縣長,無外乎兩種可能。其一,自然是求財。我衛家商社行走北地,輜車上皆有明顯標記,或許是被這伙賊人當羊,行劫掠。其二嘛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帶着一意味深長,“或許並非單純求財。蔡師在朝中,因直言得罪了不權貴閹宦,此事天下皆知。難保不會有人趁此機會,假借強盜之名,行那刺殺滅口之實!昨夜他們一來便直衝帳篷,投擲火把,其意圖,恐怕不止是錢財那麼簡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