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告製作會議開場七分鐘，韓青說了第三遍“抱歉，再說一次”。

他的記憶理延遲讓簡單討論變得像慢作播放。蘇瑜解釋分鏡腳本時，他需要額外五秒才能理解“用疤痕花園延時影像做主線”的象徵意義。老趙提議加茶涼了又熱的循環鏡頭時，他眨了三次眼睛才點頭。

“我們可以先休息。”艾莉輕聲說，醫療包里準備了新的穩定劑，“等狀態好點再——”

“狀態不會更好了。”韓青打斷，聲音平靜，“68%就是我的新基準線。我們要做的廣告，必須能讓同樣狀態不好的人看懂。”

他拿起平板，用笨拙但穩定的速度寫下廣告的核心訴求：

“不是告訴你必須累。是告訴你，累了之後，還有值得累的東西。”

會議移到廚房，因為老趙說“腦子轉不的時候，手要”。他着一團新麵糰——用廢墟溫室的第一茬小麥磨的麵，微黃，像晨曦。

蘇瑜把分鏡腳本畫在油紙上，用的是炭筆，線條比平時。畫韓青口疤痕花園從第一朵到第八十七朵的延時過程，但故意把線條畫得不連貫：“像記憶碎片。真實的生活本來就是一幀一幀的，中間有空白。”

小雨負責音樂頻率。嘗試把各種“真實聲音”數字化：茶水燒開的咕嘟聲、摺紙的沙沙聲、趙小樹睡着時的平穩呼吸、嫁接樹苗結晶葉片生長的微弱噼啪。“但真實不夠，”困，“‘無憂之種’的音樂太完了，我們的聽起來……有點。”

凱文推眼鏡：“就對了。我分析了‘無憂頻率’的波形——它們都是完的正弦波，循環周期完全一致。而真實的頻率圖譜……”他調出數據，“像老趙面時麵糰的部應力分佈，無序但有在邏輯。”

韓青聽着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划著記憶損後他學會的新符號——一個帶缺口的圓，代表“不完整但仍在轉”。

他突然說：“廣告不用說服。只展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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