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來的時候，嫁接樹苗正在流。

不是紅的，是明的、像融化的結晶一樣的，從裂紋邊緣緩慢滲出，滴暖土時發出細微的“嘶”聲，像嘆息。桂花園的地圖顯示，第十三文明艦隊已經停在園外——不是包圍，是列隊，像在等待場許可的賓客。

“他們只派一個。”小雨盯着印上的數據流，“生命征……很奇怪。不是完全的實，是‘記憶凝聚’，載強度只能維持三小時。”

韓青坐在樹苗下的茶席前，正在燙杯。水是剛沸的，蒸汽在晨里拉出長長的白線。他口疤痕花園的第九顆果實已經形——不是之前的明或深紫，而是一種流的、介於銀與灰之間的，像未凝固的金屬。

“三小時夠了。”韓青說，往茶壺裡放茶葉——不是桂花，不是芝麻花，是最普通的綠茶，“夠喝三泡茶，問三個問題，決定是要繼續當收割者，還是……”

“還是什麼？”蘇瑜摺紙的手停住。

“還是變另一種更麻煩的東西。”韓青倒掉第一泡洗茶的水，水落廢水盂的聲音清脆得像某種信號，“比如，學生。”

老趙在廚房準備茶點。沒有芝麻了，他用最後一點糯米做了小湯圓，不加餡，純白的，像小版的月亮。艾莉在旁邊檢查醫療包——第七支注劑還在，但多準備了三支普通鎮痛劑。

“為什麼？”凱文記錄著這個細節。

“如果來的是傷員，”艾莉聲音平靜，“痛也是需要被治療的。”

趙小樹坐在廚房角落，臉依然蒼白。橋樑空間關閉後，他的“橋樑之眼”能力減弱，但仍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。他盯着窗外，突然說：“使者快到了。它走路的樣子……像在學着怎麼用。”

效率-1的球飄在茶席上方，是警惕的暗藍：“我的母艦傳來消息：第十三文明此次行已被靜默觀察者聯合議會列為‘一級觀測事件’。如果他們在接過程中表現出攻擊，我們將獲得反擊授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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