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裂痕在晨中呼吸。

是的，呼吸——它每隔七秒輕微擴張，再收，像一道細長的銀傷口在沉睡中起伏。流出的溫暖暈不是恆定的，而是隨着呼吸節奏明暗變化，每一次明暗轉換時，裂邊緣都會浮現出極細的瑟蘭文字。

小雨手腕印同步翻譯：“文字容重複：‘錯誤’‘異常’‘非邏輯’‘請求分析’……”

“它在困。”凱文推了推眼鏡，這次作恢復了往日的準，“我們的‘理由網絡’超出了它的邏輯框架。格式化協議可以清除混沌，但無法理‘結構化的理由’——這就像能用吸塵吸走灰塵，但吸不走用灰塵拼的畫。”

三艘先鋒艦組的三角形陣列已經解除，剩餘兩艘退到更高軌道，像兩隻警惕的銀白獵鷹，監視着那道裂痕。它們沒有攻擊，只是沉默地懸停——這種沉默比攻擊更令人不安。

老趙攥着軍牌的手背青筋暴起：“它們在等什麼？”

“等裂痕自己癒合，或者……”艾莉已經準備好了三支新的注劑，“等裂痕擴大到暴出艦部結構，然後它們可能會啟自毀程序，連艦帶裡面的一切一起抹除。”

韓青仰頭看着那道裂痕。他左眼的彩虹弦影里，裂痕的每一細微變化都被放大分析；右眼的人類瞳孔里，倒映着那溫暖芒的節奏——很悉，像什麼。

他突然想起來了：像蘇瑜摺紙星星時的呼吸節奏。

蘇瑜在折第六十三顆星星。這次沒有用彩紙，而是用了一張陳默筆記本里撕下的空白頁——紙張泛黃，邊緣有燒灼痕迹，是七年前從廢墟里救出來的。
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韓青問。

“做錨點。”蘇瑜的手指穩定地摺疊，紙張發出清脆的沙沙聲，“陳默說過，當你不確定前方有什麼時，就在後系一繩子。這樣迷路了還能找回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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