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問團出發後的第四天，韓青開始做夢。

不是普通的夢，是三千個文明種子的集潛意識過他口的七彩漩渦，在他睡眠時進行的“信息滲”。夢境里沒有畫面，只有聲音——三千種語言的低語、唱、甚至沉默的共振。

但第四天夜裡，夢境里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聲音。不是三千種子中的任何一個，是更古老、更疲憊的聲音，用艾歐的古瑟蘭語說：

“檢測到調律師脈連接……確認，混合韓青。我是艾歐·瑟蘭提斯，文明的最後守夜人。”

韓青在夢中“看”到了一個場景：三千年前，艾歐站在即將關閉的文明搖籃裝置前，三百個調律師圍着他。他們沒有演奏，只是在哭——不是悲傷的哭，是那種“知道這是最後一段路”的、平靜的哭泣。

艾歐舉起手中的星弦琴，琴弦在真空中無聲振。他說：

“我會在某個繼承者的意識里留下這顆種子。當它發芽時，說明時機到了——有文明學會了用而不是武，用問題而不是答案，來面對宇宙的沉默。”

夢境切換：韓青看到自己口。那顆七彩漩渦的中心，古文字正緩緩旋轉，像一枚等待破殼的卵。

清晨，老趙在修補臨時學校的圍牆。

圍牆是之前灰白浪衝擊時損壞的，磚裡還能看到那種被干細節後的、蒼白的痕迹。老趙用新調配的砂漿——裡面摻了瑟蘭晶里的“自我修復納米顆粒”，一邊抹一邊嘟囔：“這玩意兒比水泥好使，就是太聽話了……抹哪是哪，一點‘意外’都沒有。”

李小峰留下的工攤在旁邊。老趙拿起兒子用過的鎚子，手柄上還留着年輕人握久了的油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繼續幹活。

蘇瑜端着兩杯熱茶走過來，遞給老趙一杯：“想他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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