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漸熄，只余縷縷青煙，混合著濃郁的腥氣，在枯石村的上空盤旋不散。

倖存的村民們從藏之巍巍地走出，着村中空地上那無頭的龐大，以及持而立、面蒼白的年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有劫後餘生的慶幸，有對山匪的餘悸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摻雜着敬畏、恐懼，甚至一疏離的茫然。

是他救了村子，毋庸置疑。

可他展現出的手段，那冷酷如冰、視人命如草芥的姿態，卻又如此陌生而駭人。

孫梧空對周遭的目恍若未覺。他緩緩走到黑煞的旁，俯在其懷中索片刻，掏出了一個小巧的、用某種皮製的糙袋子，掂了掂，隨手塞自己懷中。裡面並非金銀，而是幾塊蘊含著微弱駁雜能量的下品靈石，以及一本材質特殊、描繪着人脈絡與詭異行氣路線的殘破書冊——《黑煞鍛》。

蚊子也是。靈石可助修鍊，這淺的鍛，或能彌補他目前孱弱的短板。

他轉，走向自家那間更加破敗的茅屋。

王氏和孫小丫相互攙扶着站在門口，看着他走近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
孫梧空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
他看着婦人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恐懼，看着臉上織的激與驚惶，心中那片冰冷的湖，終究還是泛起了一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
這凡俗的羈絆，比他預想的，更要微妙。

“梧空……”王氏聲音抖，言又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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