豬八戒湊到河邊，着脖子往水裡了，渾濁的河水深似乎有黑影一閃而過，嚇得他趕回來，咋舌道：“師父，這水忒渾了！怕是連鵝都浮不起來，老豬我雖會些水，可在這河裡，怕是下去就被卷得沒影了，再也上不來咯。”

這話半是真的忌憚，半是試探林風的態度——他如今凡事都要先看大師兄的眼，不敢再像從前那般魯莽。

林風沒有立刻答話，而是緩步走到岸邊一塊最高的黑石上。他負手而立，金睛之中華流轉，有星辰轉之象，神識如無形的水銀，悄無聲息地滲那咆哮的濁浪深。

河水之下，遠比表面更為混兇險。無數暗流如巨蟒般彼此絞殺、衝撞，捲着河底積澱了不知多萬年的厚重淤泥與沉沙，形一個個深不見底的漩渦，足以將仙人捲其中，磨齏。

更深，他的神識知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——並非活，而是一些殘破的、蘊含著微弱能量波的碎片。

那些碎片或大或小，有的像是法寶崩裂後的殘片，有的像是某種堅固建築的構件，被河水與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，卻依舊散發著極淡的、與天庭仙氣同源，卻又更顯古老森嚴的氣息，彷彿是某個久遠時代落在河底的印記。

他的神識繼續向下延，穿層層淤泥與暗流，試圖及河床。然而，就在神識即將抵達河底的瞬間，卻撞上了一層無形的、粘稠的阻礙。

那並非天然形的屏障，更像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怨念、執念與混記憶的神力場，混雜在河水的腥濁之中，如同一張巨大的、浸了悲傷與憤怒的網，抗拒着一切外來者的深探查。

林風的神識稍一，便到無數破碎的畫面與緒——有高台之上的榮，有驟然墜落的絕，有刺骨的背叛，有永世沉淪的不甘……這些緒太過洶湧，竟讓他的神識微微一滯。

“好重的怨氣，有古怪。”林風心中暗道，金睛中的芒愈發銳利。

他收回神識，目落在渾濁的河面上，若有所思。按照西遊劇本，這流沙河中的妖怪是捲簾大將捲簾大將，因失手打碎琉璃盞被貶下凡，每七日還要飛劍穿之苦，無奈之下才在此為妖，專食過往行人。

昊天的近侍，被貶得如此狼狽，還要這般酷刑，背後定然牽扯着天庭的秘博弈。而那層神力場，恐怕便是捲簾大將無數年來積的怨念與被法模糊的記憶所化——他的記憶，怕是被過手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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