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山的蒼茫廓漸漸沒在後，二人踏着晨，一路向西而行。

玄奘着月白僧，步履沉穩如古松紮，手中錫杖每一次點地，都發出“篤——篤——”的清脆聲響，節奏勻凈得彷彿在丈量這趟西行路的漫長與沉重。

林風跟在他後三步之遙，影看似隨意散漫，腳掌落下時卻分毫不差地踩在天地氣機流轉的節點上，周氣息斂得如深潭靜水，連孔都收得嚴嚴實實，唯有那雙金瞳在垂眸時，偶爾有細碎的金如星點般掠過，掃過山間時，能穿丈許厚的岩層，將地脈中流淌的靈氣軌跡、草叢裡蟄伏蟲豸的呼吸都盡收眼底。

離山不過半日，地勢便轉為起伏的丘陵。時值初春，料峭春風卷着草木的清新掠過面頰，坡地上的薺菜冒出白的芽尖，溪邊的柳展出鵝黃的新條，幾株野桃斜倚在岩畔，白的花瓣如雲霞漫卷，風一吹便簌簌飄落，沾在玄奘的僧肩頭。

他抬手輕輕拂去，指尖過僧上的塵泥與花瓣，作輕緩卻帶着幾分滯，鼻息間縈繞着花香，眉峰卻擰一道深痕，連誦經的節奏都比平日慢了半拍，眉宇間那縷沉鬱如化不開的雲霧，得他神凝重。

“和尚。”

林風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塊石子投靜水，清晰地傳到玄奘耳中，帶着幾分漫不經心，又藏着一尖銳。“你奉旨西行，求的是大乘真經，可曾想過——這真經要渡的，是天下眾生，還是靈山與天庭布下的棋局裡，那些需要被‘馴服’的棋子？”

玄奘的腳步驟然頓住，錫杖點地的聲響戛然而止。他沒有回頭，肩頭微不可察地繃，隨即緩緩鬆弛，低誦一聲佛號，聲線平和卻帶着幾分刻意的堅定：“阿彌陀佛。佛法無邊，普度眾生，眾生皆在渡中，何來棋子之說？施主……悟空，你既已拜貧僧門下，便當正心誠意，摒棄妄念，莫要以凡俗之心揣測神聖。”

林風嗤笑一聲，舌尖抵了抵上顎，沒再繼續追問。

他的神念早已如一張無形的大網，悄無聲息地鋪展開，覆蓋了方圓五十里的山野。這看似寧靜祥和的初春山野，實則暗流涌——西北方三裡外的古松上，藏着一道帶着禽類銳唳之氣的窺探；東南方五里的山中，蟄伏着一團混雜着土腥味的妖氣；更有一道清正卻冰冷的氣息懸在雲端，如同一雙眼睛，無聲地注視着二人的行蹤。

“看來這西行路，才剛啟程，看熱鬧的、打主意的，就都湊齊了。”林風心中冷笑，九轉玄功在緩緩運轉，周氣隨之流淌，那氣已凝練如汞，在經脈中奔涌時無聲無息，卻帶着千鈞之力。之下，淡金的玄功紋路若若現，如星河般流轉，每一次閃爍，都在打磨着新增的力量，將那些略顯駁雜的元氣淬鍊得愈發純。

被五行山五百年，他借山靈脈與天地威強行突破九轉玄功第七轉，聖，可這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尚未完全圓融，抬手投足間仍需刻意掌控，生怕一個不慎便泄出驚人氣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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