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平河的水，

比王沐想象中還要冷。

像是有無數冰針，順着他的傷口往骨頭裡鑽，他已記不得嗆了多口河水，只覺得難至極，口的傷也是火燒火燎地疼，像是有團爛泥堵在那裡，不上氣來。

他想掙扎，可渾得像沒了骨頭。王遠山夫妻倒在火里的樣子，老吳最後向他的眼神……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，像刀子一樣割着他的心。
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
他張了張，想喊，卻只吐出幾個泡泡，河水灌進他的口鼻，帶着土腥味，嗆得他眼淚直流，但他死死攥着手裡的古玉。

他口的魚紋木牌，不知怎的，竟比平日里溫潤了些，像是揣着塊暖玉，那暖意順着王沐的口往四肢百骸里鑽，竟奇異地下了幾分寒意。

即便湍急的河水將他捲了河底，河道兩旁的追兵卻依舊追不捨，放箭的放箭，施法的施法。

湍急的河水帶着王沐順流而下，岸邊的聲音漸行漸遠，他能覺到，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模糊。

河水湍急，卷着他上下翻滾。

他像是一片無的葉子，被水流隨意擺布，有時候撞到礁石，後背的傷口被撞得生疼，能讓他清醒片刻；有時候又被漩渦卷着往下沉，窒息讓他拚命想往上掙扎。

可他太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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