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睜開眼時，天剛亮。雨停了，帳篷帆布還在滴水，一滴一滴砸在鐵皮邊緣。他左手纏着紗布，指尖發麻，右舊傷像被鐵釘反覆鑿進骨頭裡。他沒，坐在行軍凳上，盯着轉化台中央的酸雨池——水面平靜，灰綠沉澱未再泛起。

人群早已散去，但地上還留着踩踏過的泥印，十二個腳印圍半圈，指向他曾坐的位置。陳峰不在，王浩也沒來。只有葉知秋的數據單還夾在控制面板的夾層里，紙角微微翹起。

他站起，膝蓋發出一聲悶響。沒有扶牆，也沒有停頓，徑直走向廣場方向。

城中心那片空地堆滿了上次破戰後運來的殘骸：扭曲的坦克炮管、斷裂的履帶板、炸裂的裝甲外殼。風吹過，金屬邊緣割開空氣，發出低頻的震。林深走到廢料堆前，蹲下，右手掌上一傾斜的炮管。

紫紋從指節爬向手腕，異能滲金屬部。嗡鳴聲起，像是地底深傳來的共鳴。炮管開始化、延展，像被無形的手新的形狀。圍觀的人從四面八方聚攏，站在十米外，沒人說話。

三小時後，一隻巨鳥立在廣場中央。翅膀由七炮管鍛接而，羽翼層層疊，邊緣鋒利如刃。整座雕塑高近五米，頭顱昂起，喙部對準天空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掙地面飛走。穿過羽隙，在地面投下錯的斑，像刀陣。

林深退後兩步，摘下眼鏡，用袖口了鏡片。額角有汗，呼吸略沉，但他站得筆直。

“這玩意兒能擋風？”一個人抱着孩子低聲問。

“好看是好看……可咱們現在最缺的是凈水閥。”男人蹲在地上，手裡攥着一把生鏽的扳手。

人群起來，議論聲越來越響。

突然，一個瘦弱年從後面出來，臉上還沾着泥灰，聲音卻尖：“這能當飯吃嗎？你造個麵包機出來啊！”

沒人笑。但也沒人阻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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